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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资源] 乐志论(仲长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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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18 12:24:2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geonet 于 2018-12-18 12:44 编辑

赵孟頫《乐志论》(附释文)
http://www.360doc.com/content/17/0502/10/11496416_650255078.shtml



http://www.yac8.com/news/8884.html
祝允明草书书法立轴《乐志论》,纵111.2厘米,横29.3厘米。苏州博物馆藏。




乐志论

仲长统


使居有良田广宅,背山临流,沟池环匝,竹木周布,场圃筑前,果园树后。舟车足以代步涉之艰,使令足以息四体之役。养亲有兼珍之膳,妻孥无苦身之劳。良朋萃止,则陈酒肴以娱之;嘉时吉日,则亨羔豚以奉之。蹰躇畦苑,游戏平林,濯清水,追凉风,钓游鲤,弋高鸿。讽于舞雩之下,咏归高堂之上。安神闺房,思老氏之玄虚;呼吸精和,求至人之仿佛。与达者数子,论道讲书,俯仰二仪,错综人物。弹《南风》之雅操,发清商之妙曲。消摇一世之上,睥睨天地之间。不受当时之责,永保性命之期。如是,则可以陵霄汉,出宇宙之外矣。岂羡夫入帝王之门哉!
译文
(若我)拥有肥沃田地与宽广宅第,背靠大山前临江水,沟渠池塘交接环绕,青竹团围林木参差,宅前辟有花圃如田,屋后种有果树成园。乘车船免去行走的劳累,使唤仆人可解除肢体劳役。用双倍的珍馐佳肴赡养高堂,为妻子儿女除去劳神伤体的烦忧(指劳苦耕作)。好友莅临,就端出美酒佳肴和他一起畅饮聊天。若遇好时辰好日子,更烹饪羔羊乳猪奉上共飨。停驻田地花圃间欣赏美景,追逐平原林地上游戏玩耍。(朋友们有的在)清清溪水中洗脚玩水,凉风习习而过,握杆垂钓,张弓射雁。在舞雩台下讽诵诗篇、而后歌咏着回到家中(最简单的说就是天气好,出去玩,天晚了,唱歌回家。)。在静室里潜心悟道、吐纳修行、追求体验至人的境界。和有美德的人下棋取乐,谈天说地(这是多么愉悦的事啊!)。俯仰天地之间,畅谈历史人物。弹着南风的优雅琴调,琴弦上奏出美妙的音律。逍遥生活于世间,高翔于天地之间。不受世俗羁绊,又无政事之累,没有性命之虞。这样的生活如神仙般快乐自在。这样的生活让我连皇帝也不想做啊!




文征明《乐志论》两种,小楷、行书

小楷版



行书版







释文

乐志论。(仲公理常以为,)凡游帝王者,欲以立身扬名耳。而名不常存,人生易减。优游偃仰,可以自娱。欲卜居清旷,以乐其志。论之曰:使居有良田广宅,背山临流,沟池环迎,竹木周布,场圃筑前,果园树后。舟车足以代步涉之难,使令足以息四体之役。养亲有兼珍之膳,妻孥无苦身之劳。良朋萃止,则烹膏豚以奉之;嘉时吉日则陈酒肴以娱之。躇蹰畦苑,游戏平林;濯清水,追渔风;钓游鲤,弋高鸿。风手舞雩之下,詠归高堂之上。安神闺房,思老氏之玄虚;呼噏精和,求至人之仿佛。与达者数子,论道讲书,俯仰二仪,错综人物。弹南风之雅操,发清商之妙曲;逍遥一世之上,睥睨地之间;不受当时之责,永保性命之期。如是可以凌霄汉出宇宙之外矣,岂羡乎入帝王之门哉?


王 宠(1494-1533),字履仁,又字履吉,号雅宜山人。吴县(今江苏苏州)人。明代中叶著名书法家。与当时祝允明、文征明齐名,被誉为“吴门三家”。




东汉仲长统传
生平与著述①本节主要取材于《后汉书·仲长统传》,凡引此传文字不另加注。
仲长统(180—220),字公理,山阳高平(今山东邹县西南)人。
仲长统自幼勤奋好学。他博览群书,写得一手漂亮文章。二十多岁的时候,他在青、徐、并、冀(今山东、淮北、山西、河北)等地游历访学,扩展了自己的学识。凡是与他交往的人都很佩服他。当时的并州刺史高于是袁绍的外甥,向来贵显有名,门下网罗了不少游士。仲长统去拜访他,很受敬重。高干以当世事务向他请教,他指出了高干的毛病在于“有雄志而无雄才,好士而不能择人”,提醒他应深以为戒。高干十分自负,听不进仲长统的逆耳之言。仲长统见言不见从,就辞别而去。不久,高干举兵叛乱,灭族。仲长统不拘小节,一些人目他为“狂生”。他有政治见解,却不愿做官。每当地方官想推举他出仕,他总是以病为由加以拒绝。他的才智得到尚书令荀彧的赏识,被推荐任尚书郎。后来,一度做过丞相曹操的军事幕僚。汉献帝被逼退位之年,他与世长辞,年四十一岁。
仲长统著《昌言》一书,三十四篇,大概在宋代开始散佚,现存者,均已收入严可均《全汉文》中。
天人关系论
仲长统在天人感应学说居于正宗统治地位的时代,明确提出“人事为本,天道为末”的观点,表现出他哲学思想的唯物主义倾向和历史进步性。
仲长统认为人们的行为与措施是关乎社会治乱的主要因素,灾异祥瑞的所谓天道则居于无足轻重的地位。他从正反两方面论证了这个观点。如果人事修正,自然会天下大治:“王者官人无私,唯贤是亲,勤恤政事,屡省功臣,赏锡期于功劳,刑罚归乎罪恶,政平民安,各得其所,则天地将自从我而正矣,休祥将自应我而集矣,恶物将自舍我而亡矣,求其不然,乃不可得也。”如果人事悖乱,对于上苍再顶礼膜拜也无法避免败亡的下场:“王者所官者非亲属则宠幸也,所爱者非美色则巧佞也。以同异为善恶,以喜怒为赏罚。取乎丽女,怠乎万机。黎民冤枉类残贼,虽五方之兆不失四时之礼,断狱之政不违冬日之期,蓍龟积于庙门之中,牺牲群于丽碑之间,冯相坐台上而不下,祝史伏坛旁而不去,犹无益于败亡也。”由此他得出结论:“人事为本,天道为末,不其然欤?”
既然天道居末,对它不学、不知、不信是理智的、正确的态度,沉迷其中则是下愚之人所为。他用汉代的史实说明,刘邦、刘秀以及萧何、曹参、陈平、周勃、霍光、丙吉、魏相等二主数子之所以威震四海,建功立业,流名百世者,“唯人事之尽耳,无天道之学焉”。他不便明言的昏主庸臣败国亡家的现实则告诉人们:“故知天道而无人略者,是巫医卜祝之伍,下愚不齿之民也。信天道而背人事者,是昏乱迷惑之主,复国亡家之臣也。”仲长统明确划开具有神学意味的天道与人事的界限,强调人事、人略的重要,把“知天道”、“信天道”作为下愚不齿之民、昏乱迷惑之主,覆国亡家之臣才从事的低级迷信活动,表现出对天人感应神学目的论的否定态度,在当时具有鲜明的战斗性和积极的意义。
仲长统认为应该遵从的“天之道”是星辰运行、四时代序等自然界变化的法则,而不是吉祥灾异的神学虚构。他说:“所贵乎用天之道者,则指星辰以授民事,顺四时而兴功业。其大略吉凶之祥,又何取焉?”他以农业为例,说明顺应自然的重要:“天为之时,而我不农,谷亦不可得而取之。青春至焉,时而降焉,始之耕田,终之簠簋,惰者釜之,勤者钟之。”强调自然的变化有一定规律,人们根据其变化规律决定自己的行为,就会得到成功。仲长统还对当时流行的巫祝、祈禳、丹书、厌胜、时日、风水等神学迷信活动做了揭露批判。他指出要想寿孝吉祥,就要从讲究卫生、医治疾病和修正行为等方面努力来求得。舍此而求诸鬼神迷信,是通人所深疾的迷、误、惑的行为。他说:“常俗忌讳可笑事,时世之所遂往,而通人所深疾也!且夫掘地九仞以取水,凿山百步以攻金,入林伐木不卜日,适野刈草不择时,及其构而居之,制而用之,则疑其吉凶,不亦迷乎!简郊社,慢祖祢,逆时令,背大顺,而反求福祐于不祥之物,取信诚于愚惑之人,不亦误乎!彼图家画舍,转局指天者,不能自使室家滑利,子孙贵富,而望其德致之于我,不亦惑乎!”①①严可均辑:《全后汉文》卷八九。这个批判是很深刻的。
历史治乱说
仲长统对历史变化趋势做了比较精辟的分析。他阐述社会的治乱遵循着一个由盛而衰的历史过程。这个过程有由人事而决定的演进程序,与天命、历数是没有关系的。他把这个过程划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以武力兼并天下,建立统治秩序。他说:“豪杰之当天命者,未始有天下之分也。无天下之分,故战争竞起焉。”
第二阶段:人心思安,社会稳定。他说,“及继体之时,民心定矣。”
百姓“安居乐业,长养子孙,天下晏然,皆归心于我矣。”处于秩序初建的稳定阶段,即使是无德、无能的昏庸君主也可作威作福而不至于有倾覆的危险。
第三阶段:运徙势去,天下大乱。“彼后嗣之愚主,见天下莫敢与之违,自谓若天地之不可亡也,乃奔其私嗜,骋其邪欲,君臣宣淫,上下同恶。使饿狼守庖厨,饥虎牧牢豚,遂至熬天下之脂膏,斫生人之骨髓。怨毒无聊,祸乱并起,中国扰攘,四夷侵叛,土崩瓦解,一朝而去。”统治者骄奢淫逸,罪恶多端,使生灵涂炭,祸乱并起,自身的威权也就随之丧失。
历史的治乱过程从争夺权势开始,经继体之君凭借威权进行统治,到滥用权势导致败亡,这样循环往复进行。这个趋势是由人们行为决定的,一旦形成,又非人力所能挽回。“存亡以之迭代,政乱从此周复,天道常然之大数也。”这就是他的结论。把君主专制作为社会动乱的根源,是他历史眼光敏锐之处。指出“富贵生不仁,沉溺致愚疾”的客观趋势,显示出他历史思考的深度。用人文主义的历史治乱说同三统循环的神意史观相对抗,更表现出他历史观的珍贵价值。但满目疮痍的动乱现实、地主阶级的立场和时代的局限,限制了他的眼界。把历史治乱看作周而复始的过程,落入了历史循环论的窠臼。“乱世长而化世短”的基本估计和“变而弥猜,下而加酷,推此以往,可及于尽矣”的历史结论,虽然具有揭露封建统治反动本质的思想意义,却是违背历史规律的主观臆断。他对社会似乎已完全绝望,“不知来世圣人救此之道将何用也?又不知天若穷此之数,欲何至邪?”他感到世事茫茫,苦海无边,看不到社会的出路在哪里,看不到历史发展的光明前景。这种悲观主义的历史怀疑论是消极无益的。
政治批判思想
仲长统的思想是矛盾的。他既有超世脱俗、寄情山水的精神追求,又时时为经济残破、战乱不息、民众流离的悲惨世界而感愤叹息;他既有社会危乱、无法救活的悲叹,又不放弃对匡世济民良策的寻求。
仲长统对东汉黑暗的社会现实作了深刻观察,揭示了造成国家衰败、社会残破的原因。他的批判笔触首先指向以帝王为中心的封建统治阶级的奢淫无度。他指斥帝王,“今为宫室者,崇台数十层,长阶十百仞,延袤临浮云,上树九大旗,珠玉翡翠以为饰,连帏为城,搆帐为宫,起台榭则高数十百尺,壁带加珠玉之物,木土被绨锦之饰。”①对于恶性发展的豪强大地主势力,他进行了抨击:“豪人之室,连栋数百,膏田满野,奴婢千群,徒附万计。船车贾贩,周于四方,废居积贮,满于都城。琦赂宝货,巨室不能容,马牛羊豕,山谷不能受。..三牲之肉,臭而不可食;清醇之酎,败而不可饮。睇盼则人从其目之所视,喜怒则人随其心之所虑。”他们运用诈力聚敛财富,作威作福,不要说广大劳动人民被他们敲骨吸髓,在死亡线上挣扎,就是“清洁之士”也“徒自苦于茨棘之间”。社会分配的不公,导致阶级矛盾的激化,这抓住了社会动乱的根本原因。
他认为东汉政权的颓靡不振与外戚、宦官势力的膨胀是分不开的。他阐述外戚专权的危害:“汉兴以来,皆引母党为上将,谓之辅政,而所赖以治理者甚少,而所坐以危乱者甚众。”

又说:“东汉桓、灵之世,宦官跋扈,前后五十余年,天下亦何缘得不破坏耶?”
他认为豪强势力膨胀的根本原因是“分田无限使之然也”,土地私有,自由兼并,造成了经济秩序的混乱。改变的办法就是实行“井田”法。土地公有,使民财均匀,是走向太平治世的根本措施。如果一时不能恢复井田制,也要采取变通措施,“限夫田以断并兼”。即使是“土广民稀,中地未垦,犹当限以大家,勿令过制。其地有草者,尽曰官田,力堪农事,乃听受之”,绝不能任人自取。
为了防止外戚、宦官擅权,他主张逐层选拔人才,充实到各级政府和政府的各个部门,“使通治乱之大体者,总纲纪以为辅佐;知稼穑之艰难者,亲民事而布惠利。政不分于外戚之家,权不入于宦竖之门。下无侵民之吏,京师无佞邪之臣。”①他还主张选任称职的丞相总领朝政,或给三公以重权,削夺外戚、宦官权力。这在当时是很切实的救弊措施。
仲长统十分重视德教与刑罚的关系问题,阐述:“德教者,人君之常任也,而刑罚为之佐助焉。”②在以德教为主的思想指导下,他提出了十六条政务原则:“明版籍以相数阅,审什伍以相连持,限夫田以断并兼,定五刑以救死亡,益君长以兴政理,急农桑以丰委积,去末作以一本业,敦教学以移情性,表德行以厉风俗,核才艺以叙官宜,简精悍以习师田,修武器以存守战,严禁令以防僭差,信赏罚以验惩劝,纠游戏以杜奸邪,察苛刻以绝烦暴。”他认为,以此十六条作为“政务”,操之有常,课之有限,坚持下去,就能收到良好的效果。
另外,仲长统的人生观是迷惘、矛盾的。一方面,他主张以儒家学说指导为人处世。在事亲、敬君、交友方面,都要尽心诚意,既要孜孜不倦,内省诸已,又要对尊长、朋友负责,勇于纠正他人的过失。他轻视天下士人的“三俗”、“三可贱”、“三奸”,说:“天下士有三俗:选士而论族姓阀阅,一俗;交游趋富贵之门,二俗;畏服不接于贵尊,三俗。天下之士有三可贱:慕名而不知实,一可贱;不敢正是非于富贵,二可贱;向盛背衰,三可贱。天下学士有三奸焉:实不知详不言,一也;窃他人之记以成己说,二也;受无名者移知者,三也。”
③要求士人达到儒家标准。
①《全后汉文》卷八九。
①《全后汉文》卷八九。
②《全后汉文》卷八九。
③《全后汉文》卷八九。
另方面,残酷的社会现实使他的人生信念发生了动摇。理想的破灭导致了虚无主义的态度。他声称要:“叛散《五经》,灭弃《风》、《雅》。百家杂碎,请用从火。”他甚至要消极避世,在老庄哲学中求得解脱。在《乐志论》中,他抒发了放浪形骸:“消摇一世之上,睥睨天地之间,不受当时之责,永保性命之期。”寻求自身超越的心绪。在他身上折射出两汉儒学向魏晋玄学的过渡。他本人也成为魏晋名士的先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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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2-18 13:16:2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geonet 于 2018-12-18 13:35 编辑

昌言http://www.360doc.com/content/15/0705/17/13617787_482812281.shtml

(机器自动识别未校正,参阅以上网址)

《昌言》
汉仲长统
仲长统(179-220年),字公理,山阳郡高平(今山东省邹城市西南部)人。东汉末年哲学家、政论家。仲长统从小聪颖好学,博览群书,长于文辞。少年时敏思好学,博览群书。20余岁时,便游学青、徐、并、冀州之间。仲长统才华过人,但性卓异、豪爽,洒脱不拘,敢直言,不矜小节,默语无常,时人称为狂生。凡州郡召他为官,都称疾不就。到汉献帝时,尚书令荀彧闻其名声,举荐他为尚书郎,之后,曾参与丞相曹操的军事,但没有得到曹操的重用,不久便又回到尚书郎的位置。仲长统的思想和才华集中表现在《昌言》之中。
仲长统生活在东汉末年,社会动乱,皇亲国戚,宦官豪门大族和以商业、高利贷起家的大地主,形成了庞大的豪强地主集团,他们肆无忌惮地兼并土地,搜刮民财,造成地主阶级同广大劳动人民的严重对立。于是在汉灵帝中平元年(184年)爆发了张角领导的黄巾起义。在农民起义军的沉重打击下,腐朽的东汉王朝已名存实亡,灭在旦夕。仲长统著《昌言》,凡34四篇,10余万言,以泄义愤。仲长统认为“天”即自然,它没意志和目的。“天”的运行有着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规律,人们只要顺“天时”,如适时播种,辛勤管理,及时收获,就有好收成。收多少不在于“天命”,而是在于充分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在政权得失上,仲长统批判了“神的旨意”。他认为创业者夺天下,建立霸业是由“人事”所致。同样,王朝由盛而衰,毁业亡国,也是由“人事”所为。从根本上否定了宗教“天命”决定社会兴衰的说教,从而否定了宗教神学的统治地位。这在两汉历史上,是“破天荒的卓见”。

谨按:仲长统,字公理,山阳高平人也。《后汉书》与王充、王符合传,韩愈《后汉三贤赞》即赞此三人。曰:「论说古今,发愤著书,《昌言》是名。友人缪袭,称其文章,足继西京。」《隋书隋书志》三《子部杂家》:「仲长子《昌言》十二卷,《录》一卷。汉尚书郎仲长统撰。」《旧唐书经籍志》下作十卷。《新唐书艺文志》三移入儒家,亦十卷。《崇文总目》列杂家,作三卷,曰:「汉仲长统撰。按本传,统论说古今及时俗行事,着论名《昌言》,凡三十四篇,十余万言。隋唐书目十卷。今所存十五篇,分为三卷,余皆亡。」《宋史艺文志》四作二卷,亦列杂家。后此之《郡斋读书志》,《直斋书录解题》不复著录。明陈第世《善堂书目》有二卷。严可均疑即十五篇本。后所见刻本仅明胡维新《两京遗编》,有《理乱》,《损益》,《法诫》三篇;归有光《诸子汇函》有《理乱》,《损益》二篇;皆出本传,无所增多。则北宋十五篇本又复铁失。严可均《全后汉文》从《辈书治要》写出九篇,益以本传三篇,以《意林》次第之。刺取各书引见,补正脱讹,定着二卷。然所引未备,间有缺略,且所据版本或有未善。余不揣浅陋,续加鸠集,编为三卷:上卷收本传所引四篇,中卷收《至书治要》所引九篇,下卷则收《意林》等书所引,凡
《全后汉文》未收者,亦着明。并稍集相关资料以为附录,览者或免翻检之劳焉!——鲁东野人胡不归识


《昌言》上


理乱篇


豪杰之当天命者,未始有天下之分者也。无天下之分,故战争者竞起焉。于斯之时,并伪假天威,矫据方国,拥甲兵与我角才智,程勇力与我竞雌雄,不知去就,疑误天下,盖不可数也。角知者皆穷,角力者皆负,形不堪复优,执不足复校,乃始羁首系颈,就我之衔继耳。夫或曾为我之尊长矣,或曾与我为等侨矣,或曾臣虏我矣,或曾执囚我矣。彼之蔚蔚,皆匈器腹诅,幸我之不成,而以奋其前志,肯用此为终死之分邪?
及继体之时,民心定矣。普天之下,赖我而得生育,由我而得富贵,安居乐业,长养子孙,天下晏然,皆归心于我矣。豪杰之心既绝,士民之志已定,贵有常家,尊在一人。当此之时,虽下愚之才居之,犹能使恩同天地,威作鬼神。暴风疾霆,不足以方其怒;阳春时雨,不足以喻其泽;周、孔数千,无所复角其圣;贵、育百万,无所复奋其勇矣。彼后嗣之愚主,见天下莫敢与之违,自谓若天地之不可亡也,乃奔其私嗜(《意林》作「情]),骋其邪欲,君臣宣淫,上下同恶。目极角抵之观,耳穷郑、卫之声。入则耽于妇人,出则驰于田猎。(《意林》作「入则骋于妇人而不反,出则驰于田弋而不还」)荒废庶政,弃亡人物,渲漫弥流,无所底极。信任亲爱者,尽佞谄容说之人也;宠贵隆丰者,尽后妃姬妾之家也。使饿狼守庖厨,饥虎牧牢豚,遂至熬天下之脂膏,野生人之骨髓。怨毒无聊,祸乱并起,中国扰攘,四夷侵叛,土崩瓦解,一朝而去。昔之为我哺乳之子孙者,今尽是我饮血之寇雌也。至于运徙势去(《意林》作「命移运去」),犹不觉悟者,岂非富责生不仁,沈溺致愚疾邪?存亡以之迭代,政(《旧唐书》卷十六《穆宗本纪》
史臣论引作「治」)乱从此周复,天道常然之大数也。又政之为理者,取一切而已,非能斟酌贤愚之分,以开盛衰之数也。日不如古,弥以远甚,岂不然邪?汉兴以来,相与同为编户齐民,而以财力相君长者,世无数焉。而清絮之士,徒自苦于茨棘之闲,无所益损于风俗也。豪人之室,连栋数百,膏田满野,奴婢千,徒附万计。船车贾贩,周于四方;废居积贮,满于都城。琦赂宝货,巨室不能容;马牛羊豕,山谷不能受。妖童美妾,填乎绮室;倡讴伎乐,列乎深堂。宾客待见而不敢去,车骑交错而不敢进。三牲之肉,臭而不可食;清醇之耐,败而不可饮。睇盼则人从其目之所视,喜怒则人随其心之所虑。此皆公侯之广乐,君长之厚实也。苟能运智诈者,则得之焉;苟能得之者,人不以为罪焉。源发而横流,路开而四通矣。求士之舍荣乐而居穷苦,弃放逸而赴束缚,夫谁肯为之者邪!夫乱世长而化世短。乱世则小人贵宠,君子困贱。当君子困贱之时,局高天,蹄厚地,犹恐有镇厌之祸也。逮至清世,则复入于矫枉过正之检。老者耄矣,不能及宽饶之俗;少者方壮,将复困于衰乱之时。是使奸人擅无穷之福利,而善士挂不赦之罪辜。苟目能辩色,耳能辩声,口能辩味,体能辩寒温者,将皆以修絮为讳恶,设智巧以避之焉,况肯有安而乐之者邪?斯下世人主一切之惩也。
昔春秋之时,周氏之乱世也。逮乎战国,则又甚矣。秦政乘并兼之执,放虎狼之心,屠裂天下,吞食生人,暴虐不已,以招楚汉用兵之苦,甚于战国之时也。汉二百年而遭王养之乱,计其残夷灭亡之数,又复倍乎秦、项矣。以及今日,名都空而不居,百里绝而无民者,不可胜数。此则又甚于亡新之时也。悲夫!不及五百年,大难三起,中闲之乱,尚不数焉。变而弥猜,下而加酷,推此以往,可及于尽矣。嗟乎!不知来世圣人救此之道,将何用也?又不知天若穷此之数,欲何至邪?(《后汉书仲长统传》)损益篇
作有利于时,制有便于物者,可为也。事有乖于数,法有敌于时者,可改也。故行于古有其迹,用于今无其功者,不可不变。变而不如前,易有多所败者,亦不可不复也。汉之初兴,分王子弟,委之以士民之命,假之以杀生之权。于是骄逸自恣,志意无厌。鱼肉百姓,以盈其欲;报蒸骨血,以快其情。上有篡叛不轨之奸,下有暴乱残贼之害。虽藉亲属之恩,盖源流形就使之然也。降爵削土,稍稍割夺,卒至于坐食奉禄而已。然其湾秽之行,淫昏之罪,犹尚多焉。故浅其根本,轻其恩义,犹尚假一日之尊,收士民之用。况专之于国,擅之于嗣,岂可鞭答叱咤,而使唯我所为者乎?时政雕敝,风俗移易,纯朴已去,智惠已来。出于礼制之防,放于嗜欲之域久矣,固不可授之以柄,假之以资者也。是故收其奕世之权,校其从横之数,善者早登,否者早去,故下土无壅滞之士,国朝无专贵之人。此变之善,可遂行者也。
井田之变,豪人货殖,馆舍布于州郡,田亩连于方国。身无半通青纶之命,而窃三辰龙章之服;不为编户一伍之长,而有千室名邑之役。荣乐过于封君,执力件于守令。财赂自营,犯法不坐。刺客死士,为之投命。至使弱力少智之子,被穿帷败,寄死不敛,冤枉穷困,不敢自理。虽亦由网禁球阔,盖分田无限使之然也。今欲张太平之纪纲,立至化之基趾,齐民财之丰寡,正风俗之奢俭,非井田实莫由也。
此变有所败,而宜复者也。
肉刑之废,轻重无品,下死则得毙钳,下冕钳则得鞭答。死者不可复生,而毙者无伤于人。毙答不足以惩中罪,安得不至于死哉!夫鸡狗之攘窃,男女之淫奔,酒醴之赂遗,谬误之伤害,皆非值于死者也。杀之则甚重,冕之则甚轻。不制中刑以称其罪,则法令安得不参差,杀生安得不过谬乎?今患刑轻之不足以惩恶,则假藏货以成罪,托疾病以讳杀。科条无所准,名实不相应,恐非帝王之通法,圣人之良制也。或曰:过刑恶人,可也;过刑善人,岂可复哉?曰:若前政以来,未曾枉害善人者,则有罪不死也,是为忍于杀人,而不忍于刑人也。今令五刑有品,轻重有数,科条有序,名实有正,非杀人逆乱鸟兽之行甚重者,皆勿杀。嗣周氏之秘典,续吕候之祥刑,此又宜复之善者也。
易曰:「阳一君二臣,君子之道也;阴二君一臣,小人之道也。]然则寡者,为人上者也;众者,为人下者也。一伍之长,才足以长一伍者也;一国之君,才足以君一国者也;天下之王,才足以王天下者也。愚役于智,犹枝之附干,此理天下之常法也。制国以分人,立政以分事,人远则难绥,事总则难了。今远州之县[界](「界」字从《通典》卷一补),或相去数百千里,虽多山陵湾泽,犹有可居人种谷者焉。[而诸夏有十亩共桑之迫。远州有旷野不发之田,代俗安土有死无去。君长不使,谁能自往缘边之地。亦可因罪徒人,便以守御]。(「而诸夏]下四十九字从《通典》卷一《食货》),当更制其境界,使远者不过二百里。明版籍以相数阔,审什伍以相连持,限夫田以断并兼,定五刑以救死亡,益君长以兴政理,急农桑以丰委积,去末作以一本业,敦教学以移情性,表德行以厉风俗,核才巍以叙官宜,简精悍以习师田,修武器以存守战,严禁令以防借差,信实罚以验惩劝,纠游戏以杜奸邪,察苛刻以绝烦暴。审此十六者以为政务,操之有常,课之有限,安宁勿懈堕,有事不迫遽,圣人复起,不能易也。通典向者,天下户过千万,除其老弱,但户一丁壮,则千万人也。遗漏既多,又蛮夷戎狄居汉地者尚不在焉。丁壮十人之中,必有堪为其什伍之长,推什长已上,则百万人也。又十取之,则佐史之才已上十万人也。又十取之,则可使在政理之位者万人也。以筋力用者谓之人,人求丁壮;以才智用者谓之士,士贵者老。充此制以用天下之人,犹将有储,何嫌乎不足也?故物有不求,未有无物之岁也;士有不用,未有少士之世也。夫如此,然后可以用天性,究人理,兴顿废,属断绝,网罗遗漏,拱柳天人矣。
或曰:善为政者,欲除烦去苛,并官省职,为之以无为,事之以无事,何子言之云云也?曰:若是,三代不足摹,圣人未可师也。君子用法制而至于化,小人用法制而至于乱。均是一法制也,或以之化,或以之乱,行之不同也。苟使豺狼牧羊豚,盗路主征税,国家昏乱,吏人放肆,则恶复论损益之闲哉!夫人待君子然后化理,国待蓄积乃无忧患。君子非自农桑以求衣食者也,蓄积非横赋敛以取优饶者也。奉禄诚厚,则割剥贸易之罪乃可绝也;蓄积诚多,则兵寇水早之灾不足苦也。故由其道而得之,民不以为奢;由其道而取之,民不以为劳。天灾流行,开仓库以禀贷,不亦仁乎?衣食有余,损靡丽以散施,不亦义乎?彼君子居位为士民之长,固宜重肉累帛,朱轮四马。今反谓薄屋者为高,藿食者为清,既失天地之性,又开虚伪之名,使小智居大位,庶绩不咸熙,未必不由此也。得拘絮而失才能,非立功之实也。以廉举而以贪去,非士君子之志也。夫选用必取善士。善士富者少而贫者多,禄不足以供养,安能不少营私门乎?
从而罪之,是设机置穿,以待天下之君子也。
盗贼凶荒,九州岛代作,饥健暴至,军旅卒发,横税弱人,割夺吏禄,所恃者寡,所取者狠,万里悬乏,首尾不救,倍役并起,农桑失业,兆民呼嗟于吴天,贫穷转死于沟壑矣。今通肥饶之率,计稼稿之入,令亩收三斛,斛取一斗,未为甚多。一岁之闲,则有数年之储,虽兴非法之役,恣奢侈之欲,广爱幸之赐,犹未能尽也。不循古法,规为轻税,及至一方有警,一面被灾,未逮三年,校计骞短,坐视战士之蔬食,立望饿穿之满道,如之何为君行此政也?二十税一,名之曰新,况三十税一乎?夫薄吏禄以丰军用,缘于秦征诸候,续以四夷,汉承其业,遂不改更,危国乱家,此之由也。今田无常主,民无常居,吏食日禀,(禄)班[禄]未定。可为法制,画一定科,租税十一,更赋如旧。今者土广民稀,中地未垦;虽然,犹当限以大家,勿令过制。其地有草者,尽曰官田,力堪农事,乃听受之。若听其自取,后必为奸也。(《后汉书仲长统传》)法诚篇
[家宰,尧官也。《尚书》曰:冢宰,一曰掌邦,治官府,以纪万民。二曰教典,以安邦国,以教官府,以扰万民。三曰礼典,以统百官,以和邦国,以谐万民。四曰政典,以平邦国,以正百官,以均万民。五曰刑典,以诘邦国,以任百官,以生万民。](「冢宰」下八十五字据《御览》卷二百六补,按此条《全后汉文》未收)《周礼》六典,冢宰贰王而理天下。春秋之时,诸侯明德者,皆一卿为政。爱及战国,亦皆然也。秦兼天下,则置丞相,而贰之以御史大夫。自高帝逮于孝成,因而不改,多终其身。汉之隆盛,是惟在焉。
夫任一人则政专,任数人则相倚。政专则和谐,相倚则违戾。和谐则太平之所兴也,违庆则荒乱之所起也。光武皇帝愠数世之失权,忿强臣之窃命,矫枉过直,政不任下,虽置三公,事归台阁。自此以来,三公之职,备员而已,然政有不理,犹加谴责。而权移外戚之家,宠被近习之竖,亲其党类,用其私人,内充京师,外布列郡,颠倒贤愚,贸易选举,疲弩守境,贪残牧民,挠扰百姓,忿怒四夷,招致乖叛,乱离斯痿。怨气并作,阴阳失和,三光亏缺,怪异数至,虫螺食稼,水旱为灾,此皆戚宦之臣所致然也。反以策让三公,至于死免,乃足为叫呼苍天,号跳泣血者也。又中世之选三公也,务于清患谨慎,循常习故者。是妇女之检柳,乡曲之常人耳,恶足以居斯位邪?就既如彼,选又如此,而欲望三公勋立于国家,绩加于生民,不亦远乎?昔文帝之于邓通,可谓至爱,而犹展申徒嘉之志。夫见任如此,则何患于左右小臣哉?至如近世,外戚臣竖请托不行,意气不满,立能陷人于不测之祸,恶可得弹正者哉!疑者任之重而责之轻,今者任之轻而责之重。昔贾谊感绛候之困辱,因陈大臣廉耻之分,开引自裁之端。自此以来,遂以成俗。继世之主,生而见之,习其所常,曾莫之悟。鸣呼,可悲夫!左手据天下之图,右手剑其喉,愚者犹知难之,况明哲君子哉!光武夺三公之重,至今而加甚,不假后党以权,数世而不行,盖亲疏之执异也。母后之党,左右之人,有此至亲之数,故其贵任万世。常然之败,无世而无之,莫之斯鉴,亦可痛矣。未若置丞相自总之。若委三公,则宜分任责成。夫使为政者,不当与之婚姻;婚姻者,不当使之为政也。如此,在位病人,举用失贤,百姓不安,争讼不息,天地多变,人物多妖,然后可以分此罪矣。
或曰:政在一人,权甚重也。曰:人实难得,何重之嫌?昔者霍禹、窦宪、邓骘、梁冀之徒,籍外戚之权,管国家之柄;及其伏诛,以一言之诏,诘朝而决,何重之畏乎?今夫国家漏神明于蝶近,输权重于妇党,算十世而为之者八九焉。不此之罪而彼之疑,何其诡邪!(《后汉书仲长统传》)
阙题一篇
使居有良田广宅,背山临流,沟池环币,竹木周布,场圃筑前,果园树后。舟车足以代步涉之艰,使令足以息四体之役。养亲有兼珍之膳,妻努无苦身之劳。良朋萃止,则陈酒肴以娱之;嘉时吉日,则亨羔豚以奉之。蹰躇哇范,游戏平林,灌清水,追凉风,钓游鲤,弋高鸿。讽于舞需之下,咏归高堂之上。安神闺房,思老氏之玄虚;呼吸精和,求至人之仿佛。与达者数子,论道讲书,俯仰二仪,错综人物(《文选》卷十二郭璞《江赋》注作「情])。弹南风之雅操,发清商之妙曲。消摇一世之上,脾晚天地之闲。不受当时之责,永保性命之期。如是,则可以陵雷汉,出宇宙之外矣。岂羡夫入帝王之门哉!(《后汉书仲长统传》)《全后汉文》注:「本《传》,统常以为凡游帝王者,欲以立身扬名耳,而名不常存,人生易灭,优游偃仰,可以自娱,欲卜居清旷,以乐其志,论之曰云云。据《文选》《闲居赋》注引《昌言》曰沟池自周,竹木自环】,今此有【沟池环匝,竹木周布】二语,知即三十四篇之一。疑在《自叙篇》,或当以「卜居】名篇。胡维新《两京遗篇》题为《乐志论》,而出《昌言》外,非也。




《昌言》中
德教者,人君之常任也,而刑罚为之佐助焉。古之圣帝明王,所以能亲百姓、训五品、和万邦、蕃黎民、召天地之嘉应、降鬼神之吉灵者,宴德是为,而非刑之攸致也。至于革命之期运,非征伐用兵,则不能定其业;奸完之成萃,非严刑峻法,则不能破其党。时势不同,所用之数亦宜异也。教化以礼义为宗,礼义以典籍为本。常道行于百世,权宜用于一时。[高辛已往,则闻其人,不见其书;唐、虞、夏、般,则见其书,不详其事;周氏已来,载籍具矣](「高辛」
已下二十三字从《意林》补),所不可得而易者也。故制不足,则引之无所至;礼无等,则用之不可依;法无常,则网罗当道路;教不明,则士民无所信。引之无所至,则难以致治;用之不可依,则无所取正;罗网当道路,则不可得而避;士民无所信,则其志不知所定,非治理之道也。

诚令方来之作,礼简而易用,仪省而易行,法明而易知,教约而易从。篇章既着,勿复到到;仪故就定,勿复变易。而人主临之以至公,行之以至仁,(本作「忠仁」,依《文选》应亮《让中书令表》注改)壹德于恒久,先之用己身;又使通治乱之大体者,总纲纪而为辅佐;知稼秸之艰难者,亲民事而布惠利;政不分于外戚之家,权不入于官竖之门,下无侵民之吏,京师无佞邪之臣,则天神可降,地祗可出。大治之后,有易乱之民者,安宁无故邪心起也;大乱之后,有易治之势者,创艾祸灾,乐生全也。刑繁而乱益甚者,法难胜避,苟免而无耻也;教兴而罚罕用者,仁义相厉,廉耻成也。任循吏于大乱之会,必有恃仁恩之败;用酷吏于清治之世,必有杀良民之残。此其大数也。
我有公心焉,则士民不敢念其私矣;我有平心焉,则士民不敢行其险矣;我有俭心焉,则士民不敢放其奢矣。此躬行之所征者也。开道涂焉,起提防焉,舍我涂而不由,瑜堤防而横行,逆我政者也。诰之而知罪,可使悔过于后矣;诰之而不知罪,明刑之所取者也。教有道,禁不义,而身以先之,令德者也;身不能先,而聪略能行之,严明者也;忠仁为上,勤以守之,其成虽迟,君子之德也。谲诈以御其下,欺其民而取其心,虽有立成之功,至德之所不贵也。(《萃书治要》卷四十五)
廉阀贞洁者,德之令也;流逸奔随者;行之污也。风有所从来。俗有所由起,疾其末者刈其本,恶其流者塞其源。夫男女之际,明别其外内,远绝其声音,激厉其廉耻,涂塞其亏隙,由尚有智心之逸念,睇盼之过视,而况开其门,导其径者乎?今嫁娶之会,捶杖以督之戏谑,酒醴以趣情欲,宣淫供于广众之中,显阴私于族亲之间,污风诡俗,生淫长奸,莫此之甚,不可不断者也。(《翠书治要》卷四十五)汉兴以来,皆引母妻之党为上将,谓之辅政。而所赖以治理者甚少,而所坐以危乱者甚众。妙采于万夫之望,其良犹未可得而遇也,况欲求之妃妾之党,取之于骄盈之家,徽天幸以自获其人者哉?夫以丈夫之智,犹不能久处公正,长思利害,耽荣乐宠,死而后已。又况妇人之愚,而望其遵巡正路,谦虚节俭,深图远虑,为国家校计者乎?故其欲关豫朝政,惬快私愿,是乃理之自然也。
昔赵缩不奏事于大后,而受不测之罪;王章陈日蚀之变,而取背叛之诛。夫二后不甚名为无道之妇人,犹尚若此,又况吕后、飞燕、傅昭仪之等乎?夫母之于我尊且亲,于其私亲,亦若我父之欲厚其父兄子弟也;妻之于我爱且媒,于其私亲,亦若我之欲厚我父兄子弟也。我之欲尽孝顺于慈母,无所择事矣;我之欲劝恩情于爱妻妾,亦无所择力矣。而所求于我者,非使我有四体之劳苦,肌肤之疾病也。夫以此效唾盼睇之间,至易也,谁能违此者乎?唯不世之主,抱独断绝异之明,有坚刚不移之气,然后可庶几其不陷没流沦耳。(《翠书治要》老四十五)
宦竖者,传言给使之臣也。拼扫是为,超走是供,傅近(原作「传延」《文选》老五十范哗《宦者传论》、《后汉书宦者列传》注作「傅近」,是,据改)房卧之内,交错妇人之间。房卧之内,交错妇人之间,又亦实刑者之所宜也。孝宣之世,则以弘恭为中书令,石显为仆射。中宗严明,二竖不敢容错其纤心也。后暨孝元,常抱病而留,好于音乐,悉以枢机委之石显,则昏迷雾乱之政起,而仇忠害正之祸成矣。鸣呼!父子之间,相监至近,而明圈之分若此,岂不良足悲耶!孝柜皇帝起自蠢吾,而登至尊。候览、张让之等,以乱承乱,政令多门,权利并作,迷荒帝主,浊乱海内。高命(《全后汉文》注:「命」借为「明」,《易系辞》「而命之」,《释文》孟本作明])士恶其如此,直言正谕,与相摩切,被诬见陷,谓之党人。灵皇帝登自解犊,以继孝桓。中常侍曹节、候览等,造为维纲,帝终不癌,宠之日隆,唯其所言,无求不得。凡贪淫放纵,僵凌横态,挠乱内外,螫噬民化,隆自顺、桓之时,盛极孝灵之世,前后五十余年,天下亦何缘得不破坏耶!古之圣人,立礼垂典,使子孙少在师保,不令处于妇女小人之间,盖犹见此之良审也。
(《幸书治要》卷四十五)和神气,惩思虑,避风湿,节饮食,适嗜欲,此寿考之方也。不幸而有疾,则针石汤药之所去也。肃礼容,居中正,康道德,履仁义,敬天地,恪宗庙,此吉祥之术也。不幸而有灾,则克己责躬之所复也。然而有祷祈之礼、史巫之事者,尽中正,竭精诫也。下世(《全后汉文》注:有脱字)其本而为奸邪之阶,于是淫厉乱神之礼兴焉,张变怪之言起焉,丹书厌胜之物作焉。
故常俗忌讳可笑事,时世之所遂往而通人所深疾也。且夫掘地九仅以取水,凿山百步以攻金,入林伐木不卜日,适野刘草不择时,及其构而居之,制而用之,则疑其吉凶,不亦迷乎?简郊社,慢祖祢,逆时令,背大顺,而反求福佑于不祥之物,取信诚于愚惑之人,不亦误乎?彼图家画舍,转局指天者,不能自使室家滑利,子孙贵富,而望其能致之于我,不亦惑乎?今有严禁于下,而上不去,非教化之法也。诸厌胜之物,非礼之祭,皆所宜急除者也。情无所止,礼为之俭;欲无所齐,法为之防。越礼宜贬,瑜法宜刑,先王之所以纪纲人物也。若不制此二者,人情之纵横驰骋,谁能度其所极者哉?表正则影直,范端则器良。行之于上,禁之于下,非元首之教也。君臣士民,并顺私心,又大乱之道也。
顷皇子皇女有天折,年未及殇,爵加王、主之号,葬从成人之礼,非也。及下殇以上,已有国邑之名,虽不合古制,行之可也。王候者,所与共受气于祖考,干合而支分者也。性类纯美,臭味芬香,孰有加此乎?然而生长于骄溢之处,自恣于色乐之中,不闻典籍之法言,不因师傅之良教,故使其心同于夷狄,其行比于禽兽也。长幼相效,子孙相袭,家以为风,世以为俗,故姓族之门不与王候婚者,不以其五品不和睦,闺门不洁盛耶!所贵于善者,以其有礼义也;所贱于恶者,以其有罪过也。今以所贵者教民,以所贱者教亲,不亦悖乎?可令王候子弟,悉入大学,广之以他山,肃之以二物,则腥臊之污可除,而芬芳之风可发矣。
(《至书治要》卷四十五)有天下者,莫不君之以王,而治之以道。道有大中,所以为贵也。又何慕于空言高论、难行之术哉!而[今为宫室者,崇台数十层,长阶十百仞,延衰临浮云,上树九丈旗,珠玉翡翠以为饰,连惟为城,构帐为宫。起](「今为」以下四十一字据《类聚》卷六十一补)台榭则高数十百尺,壁带加珠玉之物,木土被缔锦之饰。不见夫之女子,成市于宫中,未曾御之妇人,生幽于山陵。继体之君,诚欲行道,虽父之所兴,可有所坏者也;虽父之美人,可有所嫁者也。至若门庭足以容朝贺之会同,公堂足以陈千人之坐席,台榭足以览都民之有无,防阔足以殊五等之尊卑。宇殿高显敞,而不加以雕采之巧,错涂之饰,是自(《全后汉文》注:有脱文)其中也。范固池沼,百里而还,使菊芜维范者,得时往焉。随农郁而讲事,因田狩以教战。上虔郊庙,下虞宾客,是又自其中也。嫡庶之数,使从周制。妾之无子,与希幸者,以时出之。均齐恩施,以广子姓。使令之人,取足相供。时其上下,通其隔旷,是又自然其中也。在位之人,有乘柴马弊车者矣,有食菽藿者矣,有亲饮食之蒸烹者矣,有过客不敢洁酒市脯者矣,有妻子不到官舍者矣,有还奉禄者矣,有辞爵赏者矣,莫不称述以为清邵。非不清邵,而不可以言中也。好节之士,有遇君子而不食其食者矣,有妻子冻候而不纳善人之施者矣,有茅茨蒿屏而上漏下湿者矣,有穷居僻处求而不可得见者矣,莫不叹美以为高洁。此非不高洁,而不可以言中也。夫世之所以高此者,亦有由然。先古之制休废,时王之政不平,直正不行,诈伪独售,于是世俗同共知节义之难复持也,乃舍正从邪,背道而驰奸;彼独能介然不为,故见贵也。如使王度昭明,禄除从古,服章不中法,则诘之以典制,货财不及礼,则间之以志故,向所称以清邵者,将欲何矫哉?向所叹云高洁者,欲以何厉哉?故人主能使违时诡俗之行,无所复剖摩;困苦难为之约,无所复激切;步骤乎平夷之涂,偃息乎大中之居;人享其宜,物安其所,然后足以称贤圣之王公,中和人(《全后汉文》注:当作[之」)君子矣。(《辈书治要》老四十五)古者君之于臣,无不答拜也。虽王者有变,不必相因,犹宜存其大者。御史大夫,三公之列也,今不为起,非也。为太子时太傅,印位之后,宜常答其拜。少傅可比三公,为之起。《周礼》:王为三公六卿锡衰,为诸侯怨衰,为大夫士疑衰。及于其病时,皆自问焉。古礼虽难悉奉行,师傅三公,所不宜阙者也。凡在京师,大夫以上疾者,可遣使修赐问之恩。州牧郡守远者,其死然后有吊赠之礼也。坐而论道,谓之三公;作而行之,谓士大夫。论道必求高明之士,干事必使良能之人,非独三太三少可与言也。凡在列位者,皆宜及焉。故士不与其言,何以知其术之浅深?不试之事,何以知其能之高下?与犁臣言议者,又非但用观彼之志行,察彼之才能也,乃所以自弘天德,益圣性也。犹十五志学,朋友讲习,自强不息,德与年进,至于七十,然后心从而不瑜矩,况于不及中规者乎?而不自勉也?公卿列校,侍中尚书,皆九州岛之选也,而不与之从容言议,语论古事,访国家正事,问四海豪英,琢磨珪壁,染练金锡,何以昭仁心于民物,广令闻于天下哉?
人主有常不可谏者五焉:一曰废后熟正,二曰不节情欲,三曰专爱一人,四曰宠幸佞谄,五曰骄贵外戚。废后熟正,覆其国家者也;不节情欲,伐其性命者也;专爱一人,绝其继嗣者也;宠幸佞谄,壅蔽忠正者也;骄贵外戚,淆乱政治者也;此为疾痛在于膏育,此为倾危比于累卵者也。然而人臣破首分形,所不能救止也。不忌(《全后汉文》注:当作「忘」)初故,仁也;以计御情,智也;以严专制,礼也。丰之以财,而勿与之位,亦足以为恩也;封之以土,而勿与之权,亦足以为厚也。何必友(《全后汉文》注:疑有误。旧校云:恐当作「久」)年弥世,惑贤乱国,然后于我心乃快哉!(《幸书治要》卷四十五)人之事亲也,不去乎父母之侧,不倦乎劳辱之事,唯父母之所言也,唯父母之所欲也。于其体之不安,则不能寝;于其准之不饱,则不能食。孜孜为此,以没其身,恶有为此人父母而憎之者也?人之事君也,言无小大,无您也;事无劳逸,无所避也。其见识知也,则不恃恩宠而加敬;其见遗忘也,则不怀怨恨而加勤。安危不贰其志,险易不革其心,孜孜为此,以没其身,恶有为此人君长而憎之者也?人之交士也,仁爱笃恕,谦逊敬让,忠诚发乎内,信效着乎外,流言无所受,爱憎无所偏,幽闲(《全后汉文》作「」。
注:《意林》作「暗」,知是「圈]字。)攻人之短(《全后汉文》作「攻己之所短」。注:本作「攻人之短」,从
《御览》四百六改补,「所」字从《意林》补。下句仿此),会友(《全后汉文》作「同」。注:本作「会友」,从《意林》、《御览》改)述人之(《全后汉文》「之」下有「所」字)长。有负我者,我又加厚焉;有疑我者,我又加信焉。患难必相及(《全后汉文》作「难必相恤,利必相及」,注:「恤利必相」四字从《意林》补)行潜德而不有,立潜功而不名,孜孜为此,以没其身,恶有与此人交而憎之者也?
故事亲而不为亲所知,是孝未至者也;事君而不为君所知,是忠未至者也;与人交而不为人所知,是信义未至者也。父母怨咎人不以正,已审其不然,可违而不报也;父母欲与人以官位爵禄,而才实不可,可违而不从也;父母欲为奢泰侈靡,以适心快意,可违而不许也;父母不好学问,疾子孙之为之(《意林》作「学之」),可违而学也;父母不好善士,恶子孙交(《意林》作「友」)之,可违而友(《意林》作「交」)也;士友有患故,待己而济,父母不欲其行,可违而往也。故不可违而违,非孝也;可违而不违,亦非孝也;好不违,非孝也;好违,亦非孝也。其得义而已也。(《辈书治要》卷四十五)昔高祖诛秦、项,而陟天子之位;光武讨篡臣,而复已亡之汉,皆受命之圣主也。萧、曹、丙、魏、平、勃、霍光之等,夷诸吕,尊大宗,废昌邑而立孝宣,经纬国家,旗安社稷,一代之名臣也。二主数子之所以震威四海,布德生民,建功立业,流名百世者,唯人事之尽耳,无天道之学焉。然则王天下、作大臣者,不待于知天道矣。所贵乎用天之道者,则指星辰以授民事,顺四时而兴功业,其大略也。吉凶之祥,又何取焉?故知天道而无人略者,是巫医卜祝之伍,下愚不齿之民也。信天道而背人事者,是昏乱迷惑之主,覆国亡家之臣也。
问者曰:「治天下者,壹之乎人事,抑亦有取诸天道也?」曰:「所取于天道者,谓四时之宜也;所壹于人事者,谓治乱之实也。」「《周礼》之冯相保章,其无所用耶?曰:「大备于天人之道耳,是非治天下之本也,是非理生民之要也。」曰:「然则本与要,奚所存耶?」曰:「王者官人无私,唯贤是亲,勤恤政事,屡省功臣。赏锡期于功劳,刑罚归乎罪恶。政平民安,各得其所,则天地将自从我而正矣,休祥将自应我而集矣,恶物将自舍我而亡矣。求其不然,乃不可得也。王者所官者,非亲属则宠幸也;所爱者,非美色则巧佞也。以同异为善恶,以喜怒为赏罚,取乎丽女,怠乎万机,黎民冤枉,(《全后汉文》注:脱一字)类残贼,虽五方之兆,不失四时之礼,断狱之政,不违冬日之期,著龟积于庙门之中,牺性于丽碑之间,冯相坐台上而不下,祝史伏坛旁而不去,犹无益于败亡也。从此言之,人事为本,天道为末,不其然与?」
故审我已善,而不复恃乎天道,上也;疑我未善,引天道以自济者,其次也;不求诸己,而求诸天者,下愚之主也。令夫王者,诚忠心于自省,专思虑于治道,自省无您,治道不谬,则彼嘉物之生,休祥之来,是我汲井而水,出囊灶而火燃者耳,何足以为贺者耶?故欢于报应,喜于珍祥,是劣者之私情,未可谓大上之公德也。(《至书治要》卷四十五)

《昌言》下

教化以礼义为宗,礼义以典籍为本。常道行于百世,权宜用于一时。高辛已往,则闻其人不见其书;唐虞夏般,则见其书不详其事;周氏已来,载籍具矣。(《意林》)按此条已补于《治要》引文一

后嗣愚王,见天下莫与之违,奔其私情,骋其邪欲,君臣宣淫,上下同恶,目极角抵之观,耳穷郑、卫之声,入则骋于妇人而不反,出则驰于田弋而不还,信任亲爱,宠贵后妃,命移运去,不自知也。(《意林》)按此条出《理乱篇》
建旗伐鼓,高烽明候,守边之猛将,非中国之良吏。和塞法驾,清道而行,便辟揖让,诸夏之威仪,非夷狄之有也。(《意林》)董贤之于哀帝,无骨肉丝爱之亲,又不能传其气类,定其继嗣。以丈夫宴接之欢,自成胶漆也。(《意林》)景帝显位刺史者,皆是宦臣子弟,犹如豺狼守肉,鬼魅侍疾。(《意林》)

日在天之内,在人之外。(《意林》)《全后汉文》注:「案《刘子心隐》作『日在天之外,而心在人之内】。」按四库本《刘子》作「日在天之内,而光在人之外」。
人爱我,我爱之;人憎我,我憎之。(《意林》)天下士有三俗:选士而论族姓阀阅,一俗;交游趋富贵之门,二俗;畏服不接于贵尊,三俗。天下之士有三可贱:慕名而不知实,一可贱;不敢正是非于富贵,二可贱;向盛背衰,三可贱。(《意林》)天下学士有三奸焉:实不知,详(《意林》原注:与
「伴]通。)不言,一也;窃他人之说,以成己说,二也;受无名者,移知者,三也。(《意林》)

知言而不能行,谓之疾。此疾虽有天医,莫能治也。
(《意林》)同于我者,何必可爱?异于我者,何必可憎?(《意林》)知足以立难成之事,能足以图(《意林》原注:案句有缺文。)(《意林》)附者不党,疏者不遗。(《意林》)妇人有朝哭良人,暮适他士,涉腥百庭,颜色不愧。今公侯之宫,美女数百,卿士之家,侍妾数十,昼则以醇酒淋其骨髓,夜则以房室输其血气。(《意林》)
妇人有朝哭良人,暮适他士,涉百庭,颜色不愧。今公侯之宫,美女数百,卿士之家,侍妾数十,昼则以醇酒淋其骨髓,夜则以房室输其血气。(《意林》)人之性,有山峙渊湾者,患在不通;严刚贬绝者,患在伤士;广大阔荡者,患在无检;和顺恭慎者,患在少断;端意清洁者,患在拘狭;辩通有辞者,患在多言;安舒沉重者,患在后时;好古守经者,患在不变;勇毅果敢者,患在险害。(《意林》)疏灌胸臆,澡雪腹心,使之芬香皓洁白不可污也。道德仁义,天性也。织之以成其物,炼之以致其精(《文选》卷五十五刘孝标《广绝交论》注、《御览》卷四百三作
「情J),莹之以发其光。(《意林》)幽间则攻人之所短,会同则述人之所长,负我者我又加厚焉。(《意林》原注:案《天中记》引此,「厚焉」下有「未有与人交者,此而见憎者也」二句)疑我者,我又加信焉。难必相恤,利必相及。(《意林》)按此条已补《治要》八。
幽闲则攻己之短,会同则述人之长。负我者,我加厚焉。未有与人交若此,而见憎者也。(《御览》老四百六)事君不为君所知,忠未至也;与人交,不为人所信,义未至也。(《意林》)按此条见《治要》八。
父母不好学业,恶子孙学之,可违而学也;父母不好士,恶子孙友之,可违而交也。(《意林》)按此条见《治要》八。
英辞雨集(《文选》卷五十沈约《宋书谢灵运传论》注作「下J),妙句云来(《文选》卷五十沈约《宋书谢灵运传论》注作「布」)。(《意林》)按《北堂书钞》卷一百
《叹赏类》作「英才若雨,妙句如云」。
爱恶相攻,命之自然也。惬快以志,人情之所欲也。
(《意林》)漱舌下泉咽,之名曰胎食。得道者生六翻于臂,长毛羽于腹,飞无阶之苍天,度无穷之世俗。(《意林》)北方寒而人寿,南方暑而人天。如蚕寒而饥则引日多,温而饱则引日少。(《意林》)北方寒,其人寿;南方暑,其人天。此寒暑之方,验于人也。约之蚕也,寒而饿之,则引日多,温而饱之,则引日少。此寒温饥饱之为修短,验于物者也。(《御览》卷八百二十五)

北方寒,其人寿;南方暑,其人天。此寒暑之方验于人也,约之蚕也,寒而饿之,则引日多;温而饱之,则引日少。此寒温饥饱之为修短,验于物者也。论卷生者,益于此观之。原注:韩子苍《医说》用此意。《物理论》曰:道家则尚冷,以草木用冷生;医家则尚温,以血脉以焕通。
(《困学纪闻》卷十)汤,契后。秦,益后。益,印皋陶子也。(《意林》)公卿大夫,莫不先历三七之官,虽有贤才,皆级次进。
官之有级,犹阶之有等也。(《北堂书钞》未改本卷四十九
《设官》)宗均为九江守,五日听一事,夏以旦,冬以中。(《北堂书钞》未改本卷三十六《清静》)家宰,尧官也。(《类聚》卷四十五)

汉哀帝时,有异物生于长乐宫东庞柏树,及永巷南因合欢树,议者以为芝草也。臣皆贺,受赐。(《类聚》老八十九)今人主不思甘露零,醴泉涌,而患枇把、荔支之腐,亦鄙矣。(《类聚》老八十七、《御览》卷九百七十一)今人主不思神芝、朱草,而患枇把、荔支之腐,亦鄙矣。(《御览》老九百七十一)哀帝时,有异物生于长乐宫延年底后东庞树,及永巷南园合欢树,议者以为芝草。(《类聚》卷九十八)汉安帝时,有异物生长乐宫东庞柏树,永巷南闺合欢树,议者以为芝草也。臣皆贺,受赐。(《御览》卷九百六十)
纺以书君教令,记善刺过,今之持版以象焉。(《初学记》卷二十六、《御览》老六百九十二无「持」字)按《南齐书舆服志》:「百官执手板,尚书令、仆、尚书,手板头复有白笔,以紫皮裹之,名曰『药】。汉末仲长统谓百司皆宜执之。」
官之有级,犹阶之有等,升阶越等,其步也乱。乱登朝级,败礼伤法。是以古人之初仕也,虽有贤才,皆以级次进焉。贾生有言:治国取人,务在求能。故裁国之无利器,犹镂以绘刀,而望其巧,不亦躁乎?(《御览》卷二百三)攻玉以石,潜布以灰。(《御览》老八百二十六)清水见底,明镜照心。(《御览》老五百九十五引《唐书》:冯履谦补河北尉,有部人张怀道任江阳尉,与谦畴旧,镜一面。谦集察吏,遍视之,曰:「此张公所致也,吾与之有旧,吾劝官以体禄自守,岂私受遗哉!昌言曰:r清水见底,明镜照心。】余之效官,必至于此。」复书于使者,乃归之。)按此条所谓「昌言」,疑「说言」,非指仲长子之《昌言》也。附此备考)魏王所集方士名:上当王真、陇西封君达、甘陵甘始、鲁女生、谯国华佗字符化、东郭延年、唐雪、冷寿光、河南卜式、张貂、蓟子训、汝南费长房、鲜奴辜、魏国军吏河南赵圣卿、阳城都俭字孟节、卢江左慈字符放。右十六人,魏文帝、东阿王、仲长统所说。皆能断谷不食,分形隐没,出入不由门户。(《博物志》卷五)王仲统云:(《全后汉文》注:当作「东阿王及仲长统云])甘始、左元放、东郭延年行容成御妇人法,并为丞相所录,间行其术,亦得其验。降就道士刘景受云母九子元方,年三百岁,莫之所在。武帝臣御此药,亦云有验。刘德治淮南王狱,得《枕中鸿宝》秘书,及子向咸而奇之,信黄白之术可成,谓神仙之道可致。卒亦无验,乃以罹罪也。

(《博物志》卷五引《典论》)《全后汉文》注:「案此二条出《典论》,又与子建相乱,非皆《昌言》原文,故附载焉。」
行朵可以不饥不病,云吾始者未之信也,至于为之者,尽乃然矣。养性之方,若此至约,而吾未之能也,岂不以心驰于世务,思锐于人事哉?他人之不能者,又必与吾同此疾也。昔有明师,知不死之道者,燕君使人学之,不捷而师死。燕君怒其使者,将加诛焉。谏者曰,夫所忧者莫过乎死,所重者莫急乎生,彼自丧其生,亦安能令吾君不死也。君乃不诛。其谏辞则此为良说矣。使彼有不死之方,若吾所闻行朵之法,则彼说师之死者,未必不知道也,直不能弃世事而为之,故虽知之而无益耳,非无不死之法者也。(《抱朴子至理》)

河南密县,有卜成者,学道经久,乃与家人辞去,其始步稍高,遂入云中不复见。此所谓举形轻飞,白日升天,仙之上者也。(《抱朴子至理》)昔密有卜成者,身游九山之上,放心不拘之境。(《水经注》卷十五)蓟子训,不知何郡人,到陈公舍,自云:「今日当死。】陈公与之一着单衣,于是入室寝,日中果死。(《御览》老六百九十一)天为之时,而我不农,谷亦不可得而取之。青春至焉,时雨降焉,始之耕田,终之篮、簋,惰者釜之,勤者锤之。
知夫不为,而尚乎食也哉?(《齐民要术序》)丛林之下,为仓应之坻;鱼整之掘,为耕稼之场者,此君长所用心也。是以太公封而斥卤播嘉谷,郑、白成而关中无饥年。盖食鱼整而菱泽之形可见,观草木而肥魔之势可知。(《齐民要术序》)稼秸不修,桑果不茂,畜产不肥,鞭之可也;他落不完,垣墙不牢,扫除不净,答之可也。(《齐民要术序》)
《全后汉文》下有「此督课之方也。且天子亲耕,皇后亲蚕,况夫田父而怀旅惰乎]二十四字。按验之《齐民要术序》,疑此乃贾思想语。
鲍鱼之肆,不自以气为臭;四夷之人,不自以食为异:生习使之然也。居积习之中,见生然之事,夫就自知非者也?斯何异萝中之虫,而不知蓝之甘乎?(《齐民要术序》)昔秦用商君之法,张秘天之网,然陈涉大呼于沛泽之中,天下响应。人不为用者,怨毒结于天下也。(《长短经政体》注)同异生是非,爱憎生朋党,朋党致怨锥。(《李文饶外集》卷三《朋党论》)按此条《全后汉文》未收。才智者,亦奸凶之羽翼;勇气者,亦盗贼之爪牙。
(《李文饶外集》老三《朋党论》)按此条《全后汉文》未收。
饴口饱腹,药其如我何?所乘之气有时,而既于祷神佞佛,遂甘心焉。(《刘梦德文集》老十四《答道州薛侍郎论方书》)按此条《全后汉文》未收。
迁为《滑稽传》,序优游事,不称东方朔,非也。朔之行事,岂直旗、孟之比哉。而柜谭亦以迁为是,又非也。
(《史记滑稽列传》索隐引)按此条《全后汉文》未收。

淑清移和之风既宣,醇酿之化既法。(《文选》老六左思《魏都赋》注)斧帐翠屏之不坐。(《文选》卷十一孙绰《游天台山赋并序》注)古之葬,植松柏梧桐,以识其坟。(《文选》卷十六潘安仁《怀旧赋并序》、卷二十三阮籍《咏怀》注)古之葬,松柏梧桐,以识其坟也。(《文选》卷二十八陆士衡《门有车马客行》注)古之葬者,松栖梧桐,以识其坟也。(《文选》卷二十九《古诗一十九首》注)古之葬者,松柏梧桐以识其坟。(《文选》卷三十一江淹《杂体诗潘岳悼亡》、卷四十三丘迟《与陈伯之书》注)
古之葬者,松柏以识其坟。(《文选》卷四十四陈琳
《为袁绍橄豫州仲》注)按《全后汉文》作「古之葬者,松柏梧桐,以识其坟也」,无「植」字,疑非。
喜、怒、哀、乐、好、恶,谓之六情。(《文选》卷十七陆机《文赋》注)精核是非,议之嘉也。(《文选》卷十八马融《长笛赋并序》注)按此条《全后汉文》未收。
乘此风顺此流而下走,谁复能为此限者哉?(《文选》
卷十八嵇康《琴赋并序》注)捷疾驰影响人间也。(《文选》卷二十四曹植《赠白马王彪》注)筑基起功。(《文选》卷二十五谢灵运《还旧园作见颜范二中书》注)

闻上古之隐士,或伏重岫之内,窟穷皋之底。(《文选》卷三十五张协《七命》注)荡荡乎若升天路,而不知夫所登也。(《文选》卷二十六谢灵运《入华子岗》、老四十二曹植《与吴季重书》注)古之隐士,或夫负妻戴,以入山泽。(《文选》卷二十六陶渊明《始作镇军参军经曲阿作》注)按此条《全后汉文》未收。
荡荡乎若升天路,而不知其所登。子若升天路也。
(《文选》卷二十九曹植《杂诗六首》注)强者胜弱,智者欺愚也。(《文选》老二十八陆机《塘上行》注)

事求丝发之登。(《文选》卷二十八鲍照《白头吟》
注)有军兴之大役焉,有凶荒之杀用焉,如此,则清修絮皎之士,固当食茶璧胆,枕籍菁棘。(《文选》卷三十谢眺
《始出尚书省》注)洁若清冰,严若秋霜。(《文选》卷三十一袁淑《效曹子建乐府白马篇》注)按此条《全后汉文》未收。
引之于教义。(《文选》老三十九任肪《为卞彬谢修下忠贞墓启》、老四十《奏弹刘整》注)清如冰碧,洁如霜露,轻贱世俗,高立独步,此士之次也。(《文选》卷四十二曹植《与杨德祖书》注)

节操凌高云。(《文选》卷四十五石崇《思归引序》
注)奸恳既弭,警碎清夷。(《文选》卷四十六颜延年《三月三日曲水诗序》注)警晔清夷。(《文选》卷四十六王融《三月三日曲水诗序》注)警晔清夷。(《文选》卷二十五傅成《赠何砂王济》
注)子长、班固,述作之士。(《文选》卷四十六任肪《王文完集序》注)

高、光二祖之神式,遇际会而不能得。(《文选》卷四十九干宝《晋纪论》注)
为音乐则歌儿舞女,千曹而迭起。(《文选》卷五十范哗《它者传论》、《后汉书宦者列传》注)至于武皇游燕后庭,置中书之官,领受军事。(《文选》卷五十范哗《宦者传论》注)按此条《全后汉文》未收。
天文,宦者四星,在帝座傍,而《周礼》有其官职。
(《文选》老五十范哗《宦者传论》注)按此条《全后汉文》未收。
汉祖轻文学而简礼义。(《文选》老五十三李康《运命论》注)按此条《全后汉文》未收。

探心测意,世加甚焉。(《文选》老五十五陆机《演连珠》注)运筹于几案之前,而所制者乃百代之后。(《文选》卷五十六陆锤《石阙铭》注)五位以正方面。(《文选》老五十六陆锤《石阔铭》
注)直道正辞,贞亮之节。(《文选》卷五十八蔡爸《郭有道碑文并序》注)百夫之豪,州以千计。(《文选》卷五十九王巾《头施寺碑文》注)

以一人之好恶,裁万品之不同。(《文选》卷五十九王巾《头能寺碑文》注)规矩可模者,师傅之德也。(《文选》卷五十九沈约
《齐故安陆昭王碑文》注)救患赴急,跋涉奔波者,忧乐之尽也。(《文选》卷六十任肪《齐竟陵文宣王行状》注)绳墨得拼弹。(《众经音义》引)按此条《全后汉文》
未收。
又:《周礼》,女巫掌岁时被除疾病。锲者,絮也,于水上蛊絮也。已者,社也,邪疾已去,祈介社也。(《文选》颜延年《三月三日曲水诗序》注)按此条据《文选》卷四十六李善注,出《风俗通》,《全后汉文》误收入《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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