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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资源] 大卫·哈维:全球化与“空间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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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5-1 19:56:4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geonet 于 2020-5-1 20:01 编辑

大卫·哈维:全球化与“空间修复”


全球化是资本主义制度下实际的空间生产的那些独特过程的产物。因此,问题不是对于全球化的理解能告诉我们什么地理学,而是对地理学原则的理解能够告诉我们的什么是全球化,关于全球化的成功与失败,关于全球化进行创造性破坏的特殊形式,以及它所引起的政治不满和抵抗。

即使是那些对发展问题感兴趣的宏观经济学家,对如何在他们的理论和模型中处理空间生产(production of space)的理解都很薄弱。通常他们最好的做法就是将世界划分成地理实体(这就是为什么在他们的分析和政策中,国家如此重要),每块实体都在经历某种发展的时间进程。他们的思考目标是如何理解不同的时间轨迹(国民经济为何以及怎样以它们的方式发展,如何将这些发展理论化、模型化),或许还有进行干涉,这样便能在这块土地上推行更健康或更有益(通常被定义为更具收益)的发展路线。
  这种类型的思考从未完全令人满意,在面对与"全球化"这个总称混为一谈复杂过程时,它成了某种不利因素。比如,假如国家作为政治经济事务中的一个明确的全能实体变得越来越无关紧要(许多国家目前都维持这种状态),那么处理空间的一些其他方式就需要被定义。事实上,为应对这一困境的一些经济学中的严肃尝试已经发生了。比如保罗·克鲁格曼(Paul Krugman),他试图建立所谓的"新经济地理学"(new economic geography),它关注的是经济活动的空间自我组织原则如何在政治经济生活中起到重要作用,以及相对地理优势原则如何能够在区域发展和国际贸易中被更好地理论化(译注1)。另一方面,杰弗里·萨克斯(Jeffrey Sachs)希望我们关注(以某种环境和文化资源的混合界定的)区域复杂性,而不是在作为更具象征性实体的国家框架内理解发展如何发生(热带跟温带地区在资源和环境条件方面各不相同,而且他认为,巴西这样的国家应该被划为一个"技术富裕"、资源更多的南方和一个"技术贫穷"、环境和文化都贫乏的北方)。在全球化的当代条件下进行的物质进程,似乎至少已经引起了一小部分经济学家的某种观念变化(因此,经济基础的变化确实要求观念和意识形态的变化,正如马克思很久前指出的)。(译注2)
  但是,对于像我这样的地理学家来说,空间的生产、再生产和重组始终是理解资本主义政治经济学的核心。对我们而言,全球化的当代形式无非是又一轮空间的资本主义生产和重建。它要求进一步缩减距离带来的摩擦(马克思认为 "空间在时间里湮灭"是资本主义发展的基本律法),方式就是又一轮运输与交通技术的革新。因此需要资本活动在全球范围内的地理结构调整(比如将该地区去工业化,将另一地区重新工业化),不均衡地理发展的新形式的产生,全球权力的重新校准和重新定位(对太平洋地区和新兴工业化国家要给予更大的重视),以及资本主义秩序的地理规模的变化【其标志就是欧盟一类超国家(supra-state)组织形式的增长,以及诸如WTO、IMF、G8、UN等国际治理机构愈发重要的作用】。我们可以说,当代全球化是这些基于地理的特殊过程的产物。因此,问题不是全球化如何影响了地理学,而是空间生产和重组的这些独特地理过程如何创造了当代全球化的特殊条件。

在我自己的工作中,我经常用理论术语"空间修复"(the spatial fix)阐释全球化。然而,因为各种各样的阐释已经造成了误解——就算不是严重的错误,所以这个术语(及其聚焦的理论)需要被清楚解释。这些不同阐释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语言的模糊性。在英语中,"fix"有多重意思。其一,比如"杆插进洞里"(the pole was fixed in the hole),指的是某个东西被限制并固定在一个特殊地点;指的是某物被固定于空间:它无法被移动或改变。另一个意思,比如"解决一个问题"(fix a problem),是解决困难,应付问题;因此,它指的是事物获得安置,也就是让事物恢复正常运作(比如"他修好了汽车引擎,可以平稳行驶了")。第二个意思有一个隐喻性的延伸意,比如"瘾君子需要来一管"(the drug addict needs a fix),在这句话里,强烈的欲望会可以缓解一种慢性的、深入的问题是意思的重点。一旦"解决"(fix)达成,问题就解决了,欲望也就消退了。但是,在毒瘾的例子中,隐含的意味是解决办法是暂时的,而不是永久的,因为欲望很快会回来。比如,有时人们说,"技术修复"抵消了人口增长超过资源供应的马尔萨斯困境(Malthusian dilemma)。其隐含意味是持续的技术进步和生产力提高是防止大饥荒和社会分裂的凄凉马尔萨斯剧本变成现实的必要条件。
  我使用"空间修复"的说法主要用的是最后一个意思,我用它来描述资本主义要用地理扩张和地理重构来解决内部危机趋势的贪婪动力。我故意让它平行于 "技术修复"的说法。资本主义,我们可以说,沉迷于地理扩张的沉迷,如同它沉迷于技术变革和通过经济增长实现无穷扩张。全球化就是资本主义为了可能到来的危机,一直以来没完没了地寻求空间修复的当代版本。由于这些空间修复有着很长的历史,因而在资本主义社会关系和指令下的空间生产有着深层的连续性(正如我和许多人坚持认为的)。从这个角度看,全球化没有什特别新鲜或惊人的地方,因为它至少从1492年就开始了。
  如果说"修复"(to fix)的这些不同含义看起来互相矛盾,那么它们的内在联系就是某物(一件事、一个问题、一种渴求)可以得到安置的意思。在我对这一术语的使用中,各种引起矛盾的意义的呈现可以揭示资本主义地理动态及其附带的危机趋势的重要之处。特别是,我用这一说法来关注"固定性"(fixity)这一特殊问题(这是第一个意思,固定于某处),以及与之相对的资本的移动和移动性(motion and mobility)。比如,我指出资本主义必须修复空间(通过运输和交通网络之类的不可移动结构,同时通过工厂、公路、房屋、供水和其他实体基础设施这些人为环境),其目的是征服空间(通过低成本的运输和交通达到自由移动)。这就导致了资本的主要矛盾之一:它建造一个能让它在特定历史节点上运行的必要的固定空间(或"风景"),只是为了在稍后一个节点摧毁那个空间(并使投入空间的大量资本贬值),这样才能为在更后来的节点上进行新的"空间修复"(迎接新的空间和土地上的新鲜积累)找到办法。

1929年经济危机
  "空间修复"的观念最初来自我重建关于资本积累的马克思主义地理学理论的尝试。关于此话题的第一篇论文1975年发表于《对立面》(Antipode)杂志,我在文中说明,马克思关于资本积累地理学的片断书写可以被整合为一份相当连贯的说明,它描述了资本的空间和时间动态。后来我尝试深入这一观点,我检验黑格尔关于帝国主义的观点、范杜能(von Thünen)对边界代价(frontier wage)的论述(他是新古典经济学中关于边缘定价的重要构想的先驱人物)、以及马克斯关于殖民主义的论述(尤其是《资本论》第一卷以关于殖民地政策的一章来结束的特点)之间的关系(译注3)。在这篇名为"空间修复:黑格尔、范杜能和马克思"的文章中,我首次直接使用了"空间修复"这一说法。它后来被发展为《资本的限度》(Limits to Capital,1982)和《资本主义地缘政治学》(The Geopolitics of Capitalism ,1985)摘要里的基本概念。【这些早期论文不久将出现在《资本的空间:走向一种批判地理学》(Spaces of Capital: Towards a Critical Geography)一书中,该书将由英国爱丁堡大学出版社和美国劳特利奇出版社(Edinburgh University Press and Routledge)出版。
  这些研究的主要结果表明,a. 如果不进行地理扩张(并不断为自身问题寻求"空间修复"),资本主义无法存活;b. 运输和交通技术的重大创新是扩张发生的必要条件(因此资本主义的发展重点是技术,它能促进逐步、快速地消解商品、人、信息以及观念流动的空间障碍);c.资本主义的地理扩张模式主要取决于它寻求的是市场、新鲜劳动力、资源(原材料),还是投资曾以股权为主的新的生产设施的新机会。
  最后一点跟资本的过度积累(马克思理论中重要的危机信号)如何显示以及空间修复如何被穷追不舍关系密切。过度积累(overaccumulation)最有害的形式(比如1930年代发生的)在于,并肩而行的剩余劳动力和资本看似无法一起投入生产,也就是说"盈利性"是与对社会有用的方式相反的。如果危机无法得到解决,那么结果就是资本和劳动力的大面积贬值(破产,厂房与机器闲置,商品售不出,劳动者失业)。贬值有时候会导致实体性的毁灭(剩余商品被烧毁,劳动者死于饥饿)甚至战争(1930和40年代的一系列事件很接近这样的戏码)。但是回避这种结果是有办法的。实际上,到危机最严重阶段,选择性贬值和各种策略会被并用以缓解困境。策略之一就是为问题寻找某种"空间修复"。比如,本地化的过度积累危机发生在特定地区或土地上,那么向新领土的输出资本和剩余劳动力以开启新的生产将最具意义(比如,19世纪危机时期,资本和劳动力穿越大西洋,从英国移往北美)。另一方面,如果过度积累的首要表现是对商品的有效需求缺乏,那么在非资本主义领土打开新市场似乎是最佳策略(在超过一个世纪的历史中,每当北美资本遭遇困境时,中国市场都成了它最喜欢的"想象"目标,因此美国目前的商业兴趣是将中国纳入世贸组织)。资本的过剩和劳动力的短缺(或者政治和机构壁垒造成的劳动力市场僵化)的"修复",要么可以通过资本向劳动力剩余和/或劳工组织薄弱地区转移(因此北美资本移到了分布在墨西哥边境沿线的maquilas,要么可以通过将廉价劳动力(比如欧洲的客工计划)输入资本主义发展的中心。雇佣劳动力过剩和资本短缺通常引起大规模移民潮(合法的或非法的,比如从墨西哥移民到美国)。(译注4)

墨西哥科阿伟拉州的
中国内地的流水生产线
任何或所有这些模式的扩张冲动都可以用黑格尔的术语阐释:每种形式都是一种总体关系的特殊体现,这个总体关系便是在一个空间内部,危机的形成表现为过度积累的"内在辩证法" (最恶劣的情况是资本和劳动力同时剩余),与这些剩余的地理(空间)释放的"外部辩证法"之间的关系。这是黑格尔在《权利哲学》中的粗略设想。结果就是使世界规模的资本积累,通过持续的、时而具有破坏性的地理调整和重组,继续它有问题的时间轨迹。但是结果也包括将资本的矛盾投射和复制到一个不断扩大的地理地带。通过进一步分析也能看出,一系列的矛盾如何出现在在空间的生产之中。这些问题都需要得到解释。不仅资本主义的矛盾被解决并且被嵌入到地理风景的生产,而且这些矛盾可以也显然已经在一些历史节点上,成为从核心上动摇了资本积累之未来前景的政治经济地震的发生地。现在我们要思考它通常是如何发生的

1973年石油危机引发的经济危机
  这一问题有两个维度,需要分开对待。巧的是两个维度都要追溯到"fix"一词的复杂含义。第一个维度关乎固定资本循环和附加其上的矛盾所提出的难题。第二个维度关乎更广泛的土地结构、空间形式以及资本积累在地域上的发展不均这一整体问题。马克思理论中的固定资本范畴指的是内嵌于某些财产或事物(比如机械设备)的资本,不会直接甚至也不会间接在生产中消耗(比如原材料或者能源投入),但是可能在个生产周期后被用完(和磨损)。固定资本的寿命决定了它被用完(折算)的速率,以及它的价值(比如其具体化在机器中)被转移到最终产品(比如衬衫)的速率。寿命不仅由实际损耗(physical deterioration)率决定,还能用的实体机器可以被新的或更便宜的机器更替,因此技术变革带来的新旧更替至关重要。新旧更替可以摧毁现有固定资本的物理寿命耗尽之前存留的价值(我书房里还有台旧的雷明顿打字机,但我从没用过)。固定资本的贬值对资本家来说是个严重问题,它处在资本积累潜在危机的爆发点(因此商业循环和固定资本投入循环关系密切,房地产崩溃也是导致危机的重要因素,比如1973年)。要注意的是,"固定"(fixed)一词在这里指的是资本在某一特定时期被锁定并被转化为特殊物理形态的方式。然而必须区分可移动的固定资本和不可移动的固定资本。一些固定资本内嵌于土地(主要形式是建成环境或者更广阔的"第二自然"),因此是固定于相应地点的。这种资本的"固定"有双重意思(被捆绑于特定对象,比如机器,而且受制于地点)。两种形式之间有联系。飞行器(固定资本的高度流动形式)要运行,就要求投资不可移动的机场设施,于是固定性和运动之间的辩证关系甚至在固定资本范畴也开始发挥作用。如果说大喷气机原则上可以飞往任何地方,那么实际上它们只能降落在固定地点。为了投资在机场设施上的资本能够变现,飞行器必须满员地飞进飞出。为了投资于飞行器的资本能回本,机场必须尽可能推广飞行旅程,这就意味着它们所服务的地方必须是能吸引商品、人群、观念、信息、文化活动等在此汇集的地方。显然,其中发生不匹配情况、局部危机(可能形成地区甚至全球危机)的机会很多,而将剩余资本吸收进互惠互利的投资结构(航空公司需要机场,反之亦然)的机会也大把。我们所说的"全球化"大部分都是通过无数这类共生的及互惠的活动产生的(航空公司的扩张和机场的建设)。"空间修复"(意为用地理扩张解决过度积累问题)是通过固定空间性投资、将投资嵌入土地部分地实现的,它为资本积累创造全套新景观(比如机场和城市景观)。金融资本及其各种衍生的"虚拟资本"形式对投资的跨时空重新分配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它本身是一个重要议题,我必须把它放在一边,因为要花很长的篇幅来谈,但可以参考我的《资本的限度》,特别是8、9、10章)。此外,这足以说明,被大肆吹嘘的金融和虚拟资本的超级流动性,与可移动与不可移动类型的固定资本投资之间的关系是辩证的。在不可移动投资方面,城市化基础设施最为关键,它既是吸收剩余资本和劳动力的投资地点(提供"空间修复"的各种局部/地区形式,比如通过郊区化的动力或机场综合设施建设),也是不可移动类型投资所必须的固定资本,它能促进资本积累在空间的持续运动和在时间中的持续活力。

巴西城市与贫民窟
  我的大量工作都集中在通过城市化进行的空间生产,这是资本矛盾一直在发生的重要现场。这些研究中很多关注的是两种"修复"之间的张力——一种修复是不断通过空间生产寻求解决资本主义(过度积累)的危机趋势(例如,想一想城镇化在1945年后的美国对吸收剩余资本和劳动力的重要作用);另一种修复是通过固定和不可移动资本在建成环境中的生产,将大量资本捆绑和固定于某地(比如高速公路系统是为了城镇化的需要)。在此,两种修复互相供给,共同催生积累的象征形式(郊区需要汽车,反之亦然)并碰撞摩擦出潜在的严重矛盾。此外,在1973年间爆发危机时,全球化在其当时的表现形式中已经需要寻求一整套的空间修复。大多数人都会同意,从那时以来资本已经通过各种各样的生产、商业、贸易和金融形式变得更具全球性。它迅速地从一处转到另一处(常常伴随大幅的波动)。同时,大量资本和劳动力被投入各种不可移动的的固定资本,比如我们看到的机场、商业中心、办公大楼、高速公路、郊区、集装箱码头,等等。全球流动部分地受到这些投资的引导,但同时这些投资是投机性质的发展,其收益能力取决于商品、资本、人口在全球流动的扩张类型。如果流动无法实现,固定资本就会贬值和丧失(1990年代伦敦金丝雀码头的破产是就是一例,但是,通常贬值能通过为银行提供盈利机会获得解决,其结果就是银行持有实物资产)。资本主义下的空间生产就在这种矛盾的阴影下继续。

希腊雅典被废弃的机场及客机,2013
  不过关于不均衡地理发展产生,还存在更普遍的争论,需要被纳入考量。资本总是在运动中,而且大部分是空间性的运动:商品交换(作为资产买卖的反面)总是引起地点和空间运动的改变。市场被空间化(正如克鲁曼目前承认的),而空间性如何起作用会对不均衡的地理发展造成影响。比如市场法则之一就是"没什么比公平对待不公平更不公平的事情了"。作为市场交换先决条件的公平性在地区和空间中产生螺旋上升的不平等,只要这些地区和空间的天赋各异。结果是富的地区更富,穷的地区相应变得更穷。整个资本主义世界国家监管的放松(取决于政治情况的不均衡)已经产生了资本主义发展的"新自由"阶段,在这个阶段,财富和权力的不平等明显增长。
  但是激烈竞争的最后结果,正如马克思很久以前指出的,将是垄断(monopoly)或寡头垄断(oligopoly),就像达尔文所描述的,在生存斗争中弱肉强食。因此,当统治阶级不停赞美市场竞争的美德,趋向垄断或寡头垄断的惊人势头已经在各个领域出现,从大众媒体到航空公司,甚至汽车业这些传统部门。而且,当国家实际上作为马克思在很久前所说的"统治阶级执行委员会"不断在政治和经济上重组时,国家权力便已经遭到破坏。同时,全球化在新自由阶段的特征就是国家权力的重组,以及力量强大地区的联盟内部的地理集中化和政治经济权力中心化(显然,美国一路领先)。地缘政治方面的后果,一是表现为一定的空间流动性,二是表现为各发展中领土复合体(territorial complexes)的竞争战。
  因此,近期全球化的空间修复一直在一种独特的环境下发生,并且已经经历机制性结构重组的塑造。这已经引发了空间尺度的转换,因而全球性机构——比如IMF、WTO和世界银行——已经变得更有权力,也影响更大;而超国家(supra-national )组织——比如欧盟、NAFTA(北美自由贸易协定)、Mercosur(南方共同市场)——变得更为活跃。对空间和技术修复的强烈迷恋正通过这些不均衡地理发展的更加复杂的过程表现出来。
  作为结论,我再次强调地理学角度对理解当代全球化进程的价值。在文学中(大众文学和学术文章),我们看到太多被描述成作为所谓全球化的虚无飘渺过程的受害者或得利者的地方。理由充分的历史地理唯物主义告诉我们,全球化是资本主义制度下实际的空间生产的那些独特过程的产物。因此,问题不是对于全球化的理解能告诉我们什么地理学,而是对地理学原则的理解能够告诉我们的什么是全球化,关于全球化的成功与失败,关于全球化进行创造性破坏的特殊形式,以及它所引起的政治不满和抵抗。总之,更好地理解这些地理原则,肯定有助于将目前处于地理分散状态和发展不平衡状态的众多反对运动汇集起来,它们给改变带来希望,也让人期待某种改变。
  宫林林 译 聪姐姐+聪姐夫 校
  译注1:
  保罗·克鲁格曼(Paul Krugman):美国经济学家及纽约时报的专栏作家,普林斯顿大学经济系教授,是新凯恩斯主义经济学派代表,2008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克鲁格曼为中间偏左立场,抨击里根时代吹起的新自由主义资本经济风潮,认为没有管制的资产阶级是25年后的今天造成灾难的主因。

主要著作有:The Spatial Economy - Cities, Regions and International Trade,The Self Organizing Economy。参见维基百科。
  译注2:
  杰弗里·萨克斯(Jeffrey Sachs):著名全球发展问题专家,哥伦比亚大学经济学教授,哈佛大学国际研究中心主任,前联合国秘书长安南的高级顾问,"休克疗法"之父。他连续两年被《时代》杂志评为"世界百名最有影响的人物"之一,并被《纽约时报》称为"世界上最重要的经济学家"。参见百度百科。
  译注3:
  范杜能(von Thünen):约翰·海因里希·冯·杜能(Johann Heinrich von Thünen,港澳译作范杜能,台湾多译为杜能,1783年6月24日-1850年9月22日),梅克伦堡经济学者。他的学说被认为是经济地理学和农业地理学的开创者。他被费尔南·布劳岱尔称为除了马克思之外十九世纪的最伟大的经济学者。他在1799年进入农学院开始学习农学,毕业之后购置并亲自经营管理了一个庄园,通过自己的亲身实践,在总结农业生产经营管理经验的同时,进一步深入思考了许多经济学问题。他在1826年出版的著作《孤立国》(The Isolated State)中,分析了一系列影响农业土地利用的因素。杜能是首位认真地研究空间经济学的学者,凭著经营农庄的经验,并将其连系至租值理论上,成为后世地理学者研究农业和土地利用的基础。参见维基百科。
  译注4:
  Maquila:在墨西哥Maquila又称Maquiladora是在自由贸易园区的生产线。通常这里的工厂会免税进口原材料和设备,在人工组装、加工后免税出口到原料和设备来源地。目前,有130多万墨西哥人受雇于境内的近3000个Maquila。参见维基百科。
  参考文献:
  Harvey, David 1975: The geography of capitalist accumulation: a reconstruction of the Marxian theory. In: Antipode 2. S. 9-21.
  Harvey, David 1982: The limits to capital. Oxford.
  Harvey, David 1985: The Geopolitics of Capitalism. In: Gregory, Derek, John Urry (Hg.):Social Relations and Spatial Structure. Houndsmill und London. S. 128-163.
  Harvey, David 2001: Spaces of capital: Towards a critical geography. Edinburgh.
  (来源:《全球化与“空间修复”》原文发表于《地理》(geographische)杂志2001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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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5-8 16:29:0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geonet 于 2020-5-8 16:40 编辑

地理学思想变革的案例剖析:哈维的学术转型
叶 超1,  蔡运龙2
(1. 南京师范大学地理科学学院, 南京 210046; 2. 北京大学城市与环境学院, 北京 100871)

摘要:大卫·哈维的学术转型是当代西方地理学发展的一个重要现象,也是地理学思想创新的一个典型案例。本文聚焦于哈维空间观的转型,通过解析哈维学术转型的代表论著,认为哈维关于空间的认识论立场主要经历了以实证主义相对空间观为主的“多维”空间观 、“社会过程—空间形式”统一体、历史—地理唯物主义空间体系三个阶段。这三个阶段基本对应于他作为实证主义、激进主义、马克思主义地理学代表人物的历史。导致哈维学术转型的原因主要是剧变的社会政治环境、其个人禀赋和志趣、工作环境、地理学学科发展状况等。哈维的学术转型对中国地理学理论和方法创新具有重要借鉴意义,启示我们正确对待逻辑实证主义地理学;直面现实社会重大问题,洞察其深层次原因并建树理论;以“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为学术研究和社会发展做出应有的贡献。
关键词:大卫·哈维;认识论;空间;实证主义地理学;马克思主义地理学;社会过程—空间形式

1引言

       大卫 哈维 (David Harvey) 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最有影响、最具代表性的地理学家之一。他早在1972 年就获得英国皇家地理学会“吉尔纪念奖 (Gill  Memorial Award)”,表彰他“对理论地理学的诸多贡献”;1982 年获得美国地理学者协会杰出贡献奖,嘉奖他 “在发展人文地理学分析方法和行为研究的哲学基础方面,以及在应用古典政治经济学原理对城市地理现象提供新的解释方面所作的杰出贡献”;1995 年又获得“瓦特林 路德(Vautrin  Lud)  国际地理学奖”,此奖被认为是地理学的诺贝尔奖,评选也严格按照诺贝尔 奖的程序进行;2007 年,他被选为美国艺术和科学院院士 (American Academy of Arts and Sciences)[1]。
       哈维不仅是一位以思想见长的杰出地理学家,也是一位社会理论大家。作为地理学家,他既是对实证主义地理学做出系统总结的第一人 (这方面的代表作《地理学中的解释》被称为新地理学的“圣经”[2]),又是马克思主义地理学的代表人物。他现在作为一位批判的社会理论家,影响已经超出地理学界,其理论对社会学、人类学、政治经济学、城市规划、哲学、文艺批评等领域产生了深远影响。哈维的学术道路和思想也成为学术界关注的焦点。早在 1981 年,英语国家就出版了一本名为《大卫 哈维的地理学》(David Harvey's Geography) 的书[2]。2006 年出版的《大卫 哈维》一书,更是集中了14 位地理学家 (包括哈维自己),从不同角度对哈维学术思想和理论进行了综合评价[3],哈维的影响之大,可见一斑。
       哈维的学术转型是我们观察和理解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西方地理学何以发生诸多理论变革的一个重要“窗口”。哈维的兴趣和视野广博,虽然在接受马克思主义后始终坚持这一立场,但是他并不排斥其它的学术思潮,而是力图批判地吸收。比如他对后现代主义的态度就是如此[4-5]。笔者也曾据此将哈维学术思想和方法论的变革归为“调适型”[6]。在哈维的学术轨迹中,最引人注目的当是他由实证主义向激进主义、马克思主义的转向。从反映哈维两种不同立场的代表作《地理学中的解释》[7]和《社会正义与城市》[8]出版的时间间隔来看,前者在1969 年,后者在1973 年,这一转折仅历时4 年;而据哈维自述,实际上在《地理学中的解释》出版时他的思想就已经发生变化[9]。这种快速转向的社会背景和学术意义是一个很值得探究的问题。
       哈维的代表作,除上述两部外,还有《资本的限度》(1982,2006 年修订)、《资本的城市化》(1985)、《意识与城市经验》 (1985)、由《资本的城市化》 和《意识与城市经验》两书删节修订成的《城市经验》(1989)、《后现代的状况》(1989)、《正义、自然与差异地理学》(1996)、《希望的空间》(2000)、《资本的空间:走向批判性地理学》(2001)、《新帝国主义》(2003)、《巴黎城记:现代性之都的诞生》 (2003)、《新自由主义简史》(2005)、《全球资本主义的空间:不均衡地理发展理论》(2006)、《世界大同主义与自由地理学》(2009);此外,他的论文“人口、资源与科学观念”、“论地理学的历史和现状:历史唯物主义宣言”、“资本积聚地理学”等也是当代地理学的经典之作[1]。
       哈维的学说在国内外人文和社会科学界引起巨大反响。到目前为止,哈维的著作在大陆学界已有7 部被翻译成中文,分别是《后现代的状况》[5]、《地理学中的解释》[7]、《希望的空间》[10]、《新帝国主义》 [11]、《巴黎城记:现代性之都的诞生》 [12]、《新自由主义简史》[13]、《正义、自然与差异地理学》[14],有些还有两个版本 (如《巴黎城记:现代性之都的诞生》),是著作被译成中文最多的地理学家。相比社会科学界对哈维及其学术的关切,中国地理学界对哈维的了解和兴趣点大多还限于《地理学中的解释》[15]。实际上,7 个译本中,也只有《地理学中的解释》是地理学者所译,其余皆为其他人文社会科学的学者翻译,这从某种程度上反映了中国地理学界很少继续跟进和深入探究1970 年代后哈维学术活动及其影响的问题。虽然有极少数文章在论述马克思主义地理学时提到哈维[16-17],但对哈维学术转型的内涵、实践意义和地理学理论意义尚缺乏深入了解和讨论。主要原因可能在于,中国地理学者穷于应对太多的“实用”问题,而疏于关注思想、理论和方法的建树。有鉴于此,理解和把握哈维如何从逻辑实证主义转向马克思主义并建构历史—地理唯物主义的理论体系,对中国地理学界的理论建设应该大有启示。
       哈维著述丰富且涉及多个主题和领域,但“空间”是他自始至终思索和倾力阐发的核心问题。与其它人文社科和自然科学领域学者不同,哈维对空间概念实质的关切和探寻具有深刻的地理学烙印:一方面,虽然哈维在反思空间的实质这一核心问题时,经常“游荡”到哲学甚至物理学等学科去旁征博引,但这种广义的考察和思索并未使哈维脱离实际而只作纯粹、抽象的哲学思辩;相反,哈维始终坚持空间问题的本质源自它产生的社会背景和 (人们塑造空间又被空间形塑的) 实践。因此,地理学中的空间概念必然与时代、社会、经济、政治和文化发展状况相结合而共同发展。另一方面,虽然哈维将时空测度、地图学、地方 (区域)、环境质量及其与自然的关系视为构成地理知识的四大要素,但他着力最多、始终如一关注的概念还是空间, 他的几部重要著作都以空间冠名,《David Harvey: A Critical Reader》一书的压阵篇是哈维对自己学术思想的总结,题目就是“空间是一个关键词”[3]。据此,本文主要聚焦于哈维的空间观这一核心问题,着重从认识论角度阐述和归纳哈维在不同阶段的空间观及其特征,并探讨其转变的原因,为推进中国地理学的理论和方法建设提供可借鉴的经验和启示。
2 哈维对地理学认识论与方法论关系的看法

       认识论、本体论和方法论是哲学的三大范畴。但是,与作为哲学家的列斐伏尔着力于对空间进行本体论的重新阐发[18]不同,哈维则着力于空间的认识论和方法论。哈维虽强调《地理学中的解释》主要是方法论论著,但还是在第一章和最后一章重点阐述了认识论与方法论的关系,这反映了对两者关系的考察既是哈维学术思想的一个出发点,也是一个落脚点。虽然后来他的理论和方法论立场发生根本变化,但他在此书中提出的“对于地理学最根本的观点是方法论与哲学二者必须兼顾”[7]的认识立场却贯穿其学术道路的始终。
       约翰斯顿认为认识论包括四方面内容:信念、知识类型 (亲身体验或他人经验)、知识所反映的客体、认识的起源;而方法论是研究如何进行的规则和程序[19]。哈维的认识论和
方法论概念却与此不同。哈维认为认识论是“寻求解释知识何以可能的程序与条件”[7],相对于约翰斯顿将信念只看做认识论的一个重要方面,哈维简约地将信念等同于哲学,这种简化不一定全面和正确,却便于人们理解和抓住哲学或认识论概念的核心。因为,“我们研究的任务建立于其上的信念,形成我们的哲学,形成我们个人的生命观和生活观。所以,通常将地理学工作中这些信念的表示指定为地理学的哲学”[7]。哈维的哲学概念也就是认识论中的信念和价值观这一层面。
       在哈维看来,“哲学家和方法论者的任务很不相同。前者关心的是理论思索和价值判断,以及什么值得和什么不值得的内心质疑。后者主要关心解释的逻辑,和保证我们的论证是严格的,推论是合理的,以及我们的方法内在联系是前后一贯的……适当的方法论为解决地理学问题提供某种必要条件,哲学则提供充分条件;哲学提供操舵机制,方法论提供动力使我们接近目的地。没有方法论我们将躺着不动,没有哲学我们会无目的地乱转”[7]。
       哈维认为地理学家及其群体的不同正来自于他们的认识论不同,虽然认识论可以转变,但它并非一个逻辑问题 (方法论却是关于“逻辑”合理性的论证)。他指出:
“由于各有自己的价值观念,因此不同的地理学家和地理学家集团就有相当不同的任务。假设我们希望转变一个人的地理任务观使之同我们自己一样,我们唯有通过转变他的信念才能达到。例如我们可诉诸于他的社会良心,指出加尔各答街头的饥荒和悲惨境况, 以此来设法转变他,使他认识到地理学在减轻饥荒和悲惨境况方面是有所作为的。或是我们可以利用他的爱美情绪,使他踯躅于罗马废墟之间,从而使他转变到这一立足点上,为景观随时间而变迁的‘感觉’所包围。但是我们不能以逻辑上的争论来摧毁他的信念,我们只能以这类争论来支持自己的信念”[7]。
       这段论述不但恰当地阐述了认识论对地理学家的影响,而且饶有趣味。有趣之处在于哈维当时无意中举的两个例子,社会正义和景观历史演变的艺术感觉,恰恰成为他后来的两部代表作:《社会正义与城市》与《巴黎城记:现代性之都的诞生》中进一步深入阐述的主题。通过对《地理学中的解释》到其后哈维空间观变化的分析,我们可以看到这并非无意的巧合,而是隐含着哈维学术路径转变的某种必然性。

3哈维空间认识论转向

3.1《地理学中的解释》:以实证主义相对空间为主但“多维”的空间观

       在《地理学中的解释》中,哈维专辟一章讨论了空间概念。他此时的空间观一方面可以说是偏重实证主义地理学的相对空间概念,也就是视空间为一个物体的存在与另一物存在之间的关系;另一方面,他也并不完全受此限制,而是提出并论证了空间本身是“多维”的观点。这两种认识有矛盾之处:既然是多维的,那么相对空间就只是其中一维,而不应作为主要之维。从中也可看出哈维此时的空间观存在某种犹疑,而灵活地把空间看作一种多维概念,也为哈维空间观的转变埋下了伏笔。
       之所以说哈维此时仍然持偏向实证主义的相对空间观,一方面是因为《地理学中的解释》主要是为实证主义地理学进行辩护的方法论著作,而实证主义地理学家往往持相对空间的观点;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哈维直接批判了康德至哈特向所持的绝对空间 (absolute space,就是将空间视为独立于物质的容器) 理念,认为地理学家的大部分实际工作是围绕相对空间进行的,并极力阐发空间几何学[7],这实际上是对相对空间的肯定和支持。无论从其学术旨趣还是论著的内容来看,1960 年代的哈维总体上仍然是一个相对空间观的支持者。
需要注意的是,哈维此时的空间观并不刻板和僵硬。虽然着力于空间几何学并极力论述几何学与地理学中空间的关系,但他还是引述了哲学、心理学、人类学、物理学中的空间概念,这个较为广泛的概念考察使他最后强调了空间概念的多维性:
       “地理学的空间概念建立在经验之上。……不去参照特定文化在语言、艺术和科学方面所发展的空间概念,就想理解地理学的空间概念是不可能的。关于空间的地理学观念因此被深深地置于某些较广泛的文化体验之中。但……地理学的空间概念是专门的,它发展和演化于地理学家研究现实空间问题的专业经验之外。……无论是为了哲学目的或经验研究的目的,无需对空间概念本身持一种僵硬的观点。概念本身可以看作是灵活的——可以用特定的关联域来确定,可以用特定的方式使之成为符号,可以用各种空间语言使之形式化。这种灵活运用需要谨慎对待。但它也以一种新颖的和创造性的方式为发展地理学理论提供了挑战和机会”[7]。
       这段略为抽象的论述所强调的无非两点,这两点构成一个因果关系:因为 (包括地理学中的) 空间概念是特定且广义上的文化的产物,所以应该灵活地看待和使用它。这意味着即使作为当时主流的实证主义地理学的空间概念也并非确然的。空间概念本身并非既定和必然的,而是能够不断发展的,并且必然被不断发展。这一结论与他最后所持的地理学方法论讨论应该灵活自由的观点如出一辙。这一结论也许并不像一个结果,而更像是一项研究开始时应该抱有的理念。
3.2《社会正义与城市》:马克思主义认识论与“社会过程—空间形式”统一体
       在《地理学中的解释》中,哈维以地理学的整体为对象,侧重于方法论的阐发,空间只是其中的一个问题,城市则很少涉及。秉持着“方法论与哲学必须兼顾”的信念,对哲学问题非常敏感,而且具有灵活的空间观和方法论态度的哈维,受到当时迅速变化的社会政治环境的影响,转入了对空间、城市 (化) 本质的哲学与实践的关切。这促使他在地理学范畴之外寻求跨学科解决问题的途径。此时,他的主要认识是:
“主导1960 年代晚期的问题是城市化、环境和经济发展。这些问题不应被简单地视为互不相关。如果要有效解决它,那么每个问题都需要一种跨学科的方法”[8]。但是,如何将不同学科的方法有机地结合起来,从而更好地综合、解释并解决这些问题呢?哈维给出的答案是:
“能够联系多学科并将城市化、环境和经济发展这样的问题聚拢为一的唯一方法,建立在形成恰当的辩证唯物主义版本的基础之上,正如辩证唯物主义是在马克思所定义的结构总体意义上起作用一样”[8]。
       马克思主义认识论成为哈维的最终选择。“在马克思的著作中,认识论和本体论相关。知识被视为人类经验的一部分,随人类实践而增长——它和它所在的、被视为一个整体的社会是一种内在关系。意识和知识是社会情势的产物。但知识获取是生产性的活动, 因而它也被视作社会转化所在之处的更一般过程的一部分”[8]。
       如果我们把这里的“知识”一词换成“空间”,就会发现这几乎就像是列斐伏尔空间的生产理论的口号—“ (社会)  空间是 (社会的)  产物”[18]的翻版。其中蕴含的核心思想就是空间与社会是统一体。在地理学中,社会—空间统一体首先由哈维在《社会正义与城市》中予以阐发,只不过哈维采用的是“社会过程—空间形式”这一合成词组。按照哈维的说法,就“社会过程—空间形式”而言,“在很大程度上,如果不是在现实中,那就是在我们的思想上认为社会过程和空间形式存在差别,而这也是我这几年一直关心的一个基本问题,现在正是弥补这显现得不同的两种 (事物) 和矛盾的分析模式之间的思想裂痕的时候。……社会过程与空间形式之间的区别常被认为是幻想而非真实,但……这种区别在相当不同的意义上讲是不存在的。空间形式并不是被视为它所处并展现它的社会过程中的非人化客体,而是‘内蕴’于社会过程,而且社会过程同样也是空间形式”[8]。
       正是选择并运用马克思主义的认识论,才使得哈维聚焦于城市空间和社会正义之间的关系,最终形成了“社会过程—空间形式”的概念。尽管社会过程—空间形式概念在内容上还不完善 (哈维此时也并未完全接受马克思主义),在实质上却已经形成了空间—社会统一体的思想,而这正是空间的生产理论的精髓。在这方面,虽然哈维认为他和列斐伏尔并行不悖地发展出各自的理论,而且存在很大相似之处,但是也有一定区别[8]。为《社会正义与城市》作序的卡赞尼尔森 (Katznelson) 也指出:“尽管受到列斐伏尔的激发,但是哈维完全拒绝了列斐伏尔将空间关系视为一种独立的决定性力量的主张。对于哈维而言,空间不是一个类似本体论的范畴,而是一个既形塑 (人们)又被人们形塑的社会维度”[20]。
       《社会正义与城市》不但标志着哈维转向马克思主义的起始,也是马克思主义地理学的开端,它“作为城市研究领域的一种主要‘异端’而震动学界……是左翼风格地理学的首要范例;哈维作为一个先驱,开启了马克思主义地理学持续发展的大门”[21]。
3.3资本、城市化与空间的综合:历史—地理唯物主义的空间体系
       历史唯物主义是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立场。但是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对空间研究非常欠缺,很多其它领域的学者对空间的生产以及资本主义城市化问题也不太重视,而且持有学科偏见。相对于学者们共同关注的焦点——“时间”而言,“空间”在传统的社会科学研究中往往被忽视,这似乎对应于地理学曾长期是历史学的“侍婢”的历史[22]。哈维认为, 虽然马克思和恩格斯也注意到了地理要素以及“空间问题”,尤其是资本主义政治经济发展不平衡的问题,但是马克思对空间的关切远不如时间,这使得甚至20 世纪70、80 年代主要的马克思主义刊物也大都不关注空间问题,而历史唯物主义也忽视了资本主义“生产”的地理,“历史唯物主义必须升级为历史—地理唯物主义,资本主义的历史地理学必是我们理论化的目标”[23]。因此,作为马克思主义地理学家的哈维首先要做的工作就是补充马克思主义对空间认识的不足,从而发展出历史—地理唯物主义的理论。这使得哈维必须将资本流动、城市化、空间以及与之相关的社会政治问题进行综合分析,并由此导出一个体系。正如他在分析资本的城市化时所说:“通过聚焦于城市化,我并不想把它当做一个与‘资本主义是什么’分离的、理论化的特殊分析对象。就如马克思所强调,资本不是物而是一种过程。研究城市化就是研究资本主义通过自然和社会景观以及意识形态的生产而展现自身的过程,而不是研究一种法律和政治实体或者加工物。它 (城市化) 关乎资本循环的过程,劳动力、商品和货币资本的流动,生产的空间组织和空间关系的转换,以及信息流动和在基于领土形成的阶级联盟之间的地缘政治冲突等等”[23]。
       将个别城市以及城市的个别现象上升到普遍的城市化问题 (资本主义空间问题的焦点),并从历史过程 (时间) 与资本 (资本主义物质形式的集中体现) 运动相结合的角度予以阐发,这意味着哈维初步建构了一个三位一体的“历史—地理唯物主义”框架。
       在 1984 年发表,被认为是地理学思想史上的经典文献—— 《论地理学的历史和现状:历史唯物主义宣言》一文中,哈维提出了这种历史—地理唯物主义宣言的主要目标: “建立一种摆脱偏见而反映现实矛盾的地理学,它应该基于民主和人民的普遍利益,而不务强权阶层的特殊利益;接受科学诚实和非中立性的双重方法论原则,将地理敏感性整合进源于历史唯物主义传统的一般社会理论,并制定一个以历史—地理术语看待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转变的政治计划”[24]。
       在《正义、自然和差异地理学》中,哈维运用空间的生产理论,深入阐发了历史—地理唯物主义,强调了“图化空间”,既包括真实的地图和图像表示空间,也包括一些将空间图像化的隐喻和权力斗争等) 的重要性,认为“社会关系总是空间性的,实践改变了知识体验的空间,其中制度也是被生产出来的空间,而想象是所有可能的空间世界的丰富源泉”[14]。
       综合来看,哈维要建立的历史—地理唯物主义,首先建立在对实证主义地理学伪装的“价值中立”进行深刻批判的基础之上;其次,借助辩证法,通过将历史唯物主义延伸为历史—地理唯物主义,哈维将资本、权力、阶级与空间的生产紧密地结合起来,并形成一个理论体系,其主要内容是包括资本运动 (经济方面)、阶级冲突 (社会方面)、权力扩张(政治方面) 在内的物质实践本身是具有空间性的,而且它们的运动也赋予空间以生产的功能,因此,空间的生产与物质实践就成为处于同一过程、难分彼此的同种事物;第三,根据历史—地理唯物主义,想象的或者概念化的空间同样是物质实践的产物,它们也是构成空间的生产的重要部分;最后,按照马克思的指示“问题在于改变世界”[25],需要建立人民的地理学,并基于历史—地理唯物主义而进行改造资本主义经济、社会和政治的实践。

4哈维学术转型的原因分析

       从传统的历史地理学者 (哈维1961 年以《论肯特郡1800-1900 年农业和乡村的变迁》一文获牛津大学哲学博士学位) 到实证主义地理学的代表人物,再跃变为激进主义先锋, 最后成为一个马克思主义地理学家,如果再算上参与后现代思潮的讨论这一阶段 (但哈维最终还是坚持马克思主义立场,并未成为一个后现代主义思想家),哈维经历了数次重大转变,而且在这几个领域都有开创性的贡献,在现代西方地理学家中堪称绝无仅有。其学术转型跨度之大、创新之显、著述之丰,令人惊叹,以至于哈维的学术转向本身成为一个重要的学术现象和研究论题。
       2000 年,《新左翼评论》上发表了哈维与记者的对话录,题目是“再造地理学”,无
疑对应着哈维学术转型的过程及其对地理学产生的影响。哈维将这篇文献收入他2001 年出版的《资本的空间》一书,而且将其作为序言,反映了它的重要地位。他在这篇对话录中提到了他之所以转向城市、空间问题以及马克思主义的一些原因。结合笔者的理解,归纳如下[9]:
(1)因为在当时城市史、城市经济学、城市政治学是边缘学科,城市地理学却是地理学的中心,城市和区域规划是热门,这使得哈维的研究视角开始转向城市问题。
(2)正当哈维埋头写作《地理学中的解释》 时,1960 年代末的周遭世界却在“崩解”:政治事件不断升温,马丁·路德.金被刺引起的城市暴动,美国的反战运动和民权运动如火如荼,许多大城市发生的大规模学生运动,这些使得原先持费边社会主义立场,并且已经到巴尔的摩的他信心动摇,并意识到《地理学中的解释》貌似中立的调子与剧烈变化的现实并不合拍,他必须对原以为合情合理的许多事情进行重新反思;而且,另一方面,在《地理学中的解释》里,他还是强调了哲学 (信念) 的重要作用,这种个人的哲学敏感性使得他自然由方法论研究转向了哲学关切和考察。
(3)哈维新就职的约翰·霍普金斯大学 (地理学与环境工程系) 有着鼓励跨学科交叉研究的良好氛围,使他的研究并未像在布里斯托尔大学那样局限在地理学内,而在剑桥大学接受扎实的地理学专业训练又使他一直坚守地理学。
(4)20 世纪70 年代后他长期居住的巴尔的摩正经历经济衰退和社会政治变动,这为他提供了很好的分析素材,被他看作当代资本主义城市化的一个绝佳“试验样本”。哈维以巴尔的摩为案例,写了不少关于城市空间的生产的论文[10]。
(5)因为他发现他原先所持的费边社会主义和自由主义都不能解释他所看到的社会变化,所以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转向马克思主义,并在1971 年参加、组织了由研究生提议成立的研读《资本论》的读书会,但由于各种条件限制 (比如麦卡锡主义 (McCarthyism)对社会主义思潮和运动的压制,他们甚至很难接触到马克思的英文著作等),他们对马克思主义的认识还不深入和透彻,当时哈维也不是马克思主义者。
综上,哈维在认识论上迈出的这至关重要的一步,总体来看是由于剧烈变动的社会政治环境、个人禀赋和志趣、教学研究工作氛围、地理学当时的学科状况以及其它一些偶然因素 (比如工作单位和地点的变动) 共同决定的。这关键性的一跃,不仅使他逐渐成为坚定的马克思主义信徒,并将马克思主义的理论整合进地理学,提出历史—地理唯物主义, 从而综合分析资本、城市化与空间问题,形成了他自己空间的生产的理论体系,最终成为马克思主义地理学的主要创建者,而且带动了马克思主义与地理学和城市问题的结合研究。其深远意义,正如理查德·皮特 (Richard Peet) 所评价:
“马克思主义关于自然和空间的社会生产的中心观点将地理学的两个传统学派融合成一个可统一理解的不同方面。人文地理学最终融入社会科学,作为社会科学更有批判性的组成部分,它利用了所有社会科学的概念,同时又给它们增加了复杂的环境空间的概念”[26]。

5结论与启示

5.1结论

       哈维的学术历程反映了西方地理学人文社会科学化和交叉化的发展倾向,是近50 年西方地理学发展的一个缩影。哈维的学术转型是现当代 (人文) 地理学理论和方法论发展演变的典型案例。对哈维的学术转型进行认识论和方法论的探讨具有重要意义。认识论的转变是哈维学术转型的主要原因。这个转变集中体现在哈维的空间观上。
       综合来看,哈维的空间观经历了3 个台阶:以实证主义相对空间观为主的“多维”空
间观,社会空间辩证法的空间观,历史—地理唯物主义的空间体系观。这3 个方面基本对应于他作为实证主义、激进主义、马克思主义地理学代表人物的历史。根据哈维在不同阶段认识论的差异,我们可以将其学术轨迹主要分为3 个阶段:1960 年代作为实证主义地理学的大将;1970 年代早期逐渐接触和吸收马克思主义理论,成为激进地理学的先锋;
       1970 年代后期到1980 年代后逐渐实现了马克思主义、地理学与城市和空间问题的有机结合,理论和方法论日趋成熟,成为马克思主义地理学和新马克思主义城市学派的旗手。哈维学术上的转型系由剧烈变动的社会政治环境、学科氛围等客观条件和个人禀赋、志趣等主观因素所驱动。
5.2启示
       如何看待逻辑实证主义地理学  逻辑实证主义的“科学方法”无疑加强了地理学的科学化。可是以地理学研究对象 (人类社会与地理环境的关系) 之复杂,逻辑实证主义只是揭示这种复杂性的一种哲学理念和方法论,并非唯一“科学”的方法。而且,过于看重形式的“科学化”,往往会脱离实际。哈维在《意识与城市经验》中尖锐地指出:“严格的科学绝不中立于人类事务;试图将自身置于历史之外,最好不过就是产生出严格意义上的、善意的伪科学”[27]。地理学的对象其实是连续的历史—地理进化流和生动的现实世界,所谓客观中立的地理学是不存在的,实证主义地理学只是在伪装价值中立[9, 27]。对日常生活的关注和社会实践的强调使他接近马克思主义,而这正是历史唯物主义认识基点。哈维从逻辑实证主义到马克思主义的认识论立场变化,与马克思、恩格斯存在相似之处。马克思、恩格斯对数学都很热衷、看重并有精深的研究,马克思甚至写过《数学手稿》,但是,他们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上都反对脱离现实世界而作纯数学的推演。正如恩格斯所指出,“整体的所谓纯数学都与抽象有关,严格来讲,它的所有量度都是想象的。一切抽象走向极端就变成荒谬或走向自己的反面。虽然是无意识的,但数学上的无限源自现实,所以它不能从自身、从数学的抽象来说明,而只能从现实来说明”[28]。人类社会不是数学,所以马克思和恩格斯走向了历史唯物主义和自然辩证法。地理学研究的对象也不是数学,所以哈维将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发展为历史—地理唯物主义,是其认识论立场的大飞跃,也是对逻辑实证主义地理学的超越。
       哈维虽然在认识论立场上扬弃了逻辑实证主义,但写作《地理学中的解释》过程中形成的逻辑严密的风格,却始终体现在他后期的著作中。他极大地包容各种后现代论题,又反对后现代主义话语 (即反权威、反历史、反中心的趋向)。他始终在探索地理学合理、自洽的理论结构。他的目标并不是单纯地解释,而是结合现实的理论框架建构。虽然他后来的认识论立场与逻辑实证主义大相径庭,但在科学逻辑和方法论上却仍有着密切的联系。然而,目前我国地理学界对逻辑实证主义地理学的认识还存在一些偏差。一种偏向是固守所谓“科学化”立场,往往将不符合所谓“科学”标准的研究都看做是“不科学”或“软科学”,而加以矮化或排斥。对“科学”的这种理解很有点哈维指责的那种“善意的伪科学”味道。另一种偏向则是强调逻辑实证主义地理学在西方已受到批判,已过时,因而 盲目追求所谓“多样化”地理学 (后现代地理学)。殊不知逻辑实证主义地理学受人诟病的并非其方法论,而是其认识论和立场。逻辑的合理与自洽,假设的谨慎提出和细心检验, 可靠的证据和严格的推理,与其他研究的对比等方法论途径,正是我国地理学还需加 强的。
5.2.2联系社会发展的学术构建               哈维在其著作中一再引用马克思的名言:“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25]。正是剧烈变动的社会政治环境使他强烈地认同马克思的这个观点,这是他认识论立场转向的一大思想基础。哈维的兴趣因而转向了“主导20 世纪60 年代晚期的城市化、环境和经济发展诸问题”[8],后来更关注福利分配、贫困、社会公正、发展、妇女地位、规划决策、人类精神、知识与发展困境等重大社会问题。但他的目标始终是建构历史—地理唯物主义的理论。他提出“具体抽象” 的概念,这是一种分析总体社会结构的概念工具,包括3 个方面的任务:①“努力表明各种各样的具体抽象……是如何必然地联系着的”;        “选出那些有力地综合和解释这些具体抽象之间联系的基本概念”;        “运作这个整体系统,建立一套说明 (尽管是不完全的说明)  社会运动必然规律的综合体,以便解释社会的历史和地理”[29]。据此,他联系社会发展,构建了一套关涉资本、城市化、空间、环境等重要概念的历史—地理唯物主义理论体系,做出了独特的学术贡献。
       中国社会目前正在经历城市化、环境和经济发展的巨变,也面临诸多类似问题的困扰,其中多数也受到中国地理学者的关注。中国地理学者参与了大量的国家、地方和企业规划等实际工作,为社会经济发展作出了自己的贡献。但与西方学者相比,中国学者在理论创建、方法革新和批判精神方面有较大的差距。结合中国国情,学习西方先进思想和借鉴经典的创新案例是实现自主创新的必要步骤。若将中国发展实际与哈维的研究结合考虑,我们认为在后续研究中,空间内涵由非人化的、客体化的容器和几何图式向注重人的、主体化的一体化社会空间转换,是一个应当捕捉的前沿议题和重要方向。哈维为我们如何直面现实社会重大问题,洞察其深层次原因并建树理论提供了一个榜样。
5.2.3地理学者的批判精神        
       哈维一直坚持几个核心观点:空间概念及地理结构、关系和过程、社会公正、联系社会发展的学术构建、对现实社会的批判。“批判”精神是他全部学术创新的一个重要源泉。
       “西方学术地理学发展的主要资源在大学体制内”[30]。哈维一直在大学工作,是一个典型的学术地理学家。据说他从不接受官方的科研项目,可能的原因大概是这种科研项目的“知识环境比大学较少激发想象力和创造力”[30]。哈维完全以“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进行学术研究,因此身在资本主义社会却能“激进”地构建具有很强批判性的资本城市化和空间理论。
       在谈到自己的学术体会时,哈维曾说:“撰写《社会正义与城市》时我得到一个重要的经验,可用马克思用过的一段话来说明,他说我们可以通过不同概念的碰撞来点燃智慧之火。在这种摩擦冲突中,人们决不应完全放弃自己的出发点。只要原有因素还没有完全被吸纳为新思想,思想之火就会燃烧。当我阅读马克思著作时,我清楚这是一部政治经济学的批判性著作。马克思对斯密和李嘉图的学说深表尊敬。但是,在思想的创新过程中, 他也把他们的概念同其他人如黑格尔或傅立叶的概念进行比较分析。于是,这成为我从事研究工作的一个准则……你应该努力把冲突的理论结合起来,看看有什么新东西诞生”[9]。
       “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通过不同概念的碰撞来点燃智慧之火”,正是当前中国地理学界亟待加强的批判精神之实施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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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Claval P. A History of Geographical Thought. 3rd ed. Beijing: Peking University Press, 2007. [ 保 罗 克 拉 瓦尔. 地理学思想史. 郑胜华, 刘德美 等译. 北京: 北京大学出版社,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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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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