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校园性教育的缺失谈当代中学德育的困惑

——校园性访谈录《藏在书包里的玫瑰》读后感

2009年2月12日，正月十八中午

正月十五（周一）正式开学，一天没课，忙于学生报到，注册、缴费，学生座位编排等常规工作。正月十六（周二）白天共六节课，尤其是下午连续四节课，上完课后又继续看学生上了25分钟自习。白天并没感觉太累，课堂上依旧激情似火，但下班后回到家却感觉到浑身快散架了。简单地弄了口吃的，便斜躺在沙发中随手拿起孙云晓、张引墨合著的校园性访谈录《藏在书包里的玫瑰》翻阅，这本书是前几年（2004年）的畅销书，本以为就是炒作热点，却发现越读心情越沉重。书的封底上赫然印着的这段话：

13位受访中学生实话实说，青春期性问题惊心动魄！本书至少讲述了以下5个事实：
·发生性关系的学生中，半数以上是师生公认的好学生；
·发生性关系的学生中，1/3来自重点中学甚至是名声显赫的学校；
·他们初次发生性行为时100%不用安全套；
·他们有过性行为的事实，父母与教师100%不知道；
·他们对学校与家庭的性教育100%不满意。

这些数据足以让每一个教育工作者震惊和汗颜了吧，反思自己和同事们的班级管理工作，再联系更广阔的中学德育现状，发现：很多中学爱情观教育、婚恋观教育、性教育三大领域几乎完全缺失。通过网络搜索阅读发现：已经开展相关工作的极少部分中学要么面临社会和家长的巨大责难，要么在应试教育的夹缝中艰难喘息，要么在无休止的争论不已，要么是机械照抄外国经验却产生了对本国青少年的误导。各种尝试和措施，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从一点不懂，到盲目模仿，到反思总结，到创新实践，这离不开中国的现实国情，性教育是舶来品，中国传统社会对于“性”向来是讳莫如深的。在学校大张旗鼓地谈“性”，不仅需要勇气，更需要胆识。在我们教师不熟悉的工作领域，学习并结合实践总结是必须的，性教育是德育的有机组成部分，性教育的缺失也是中学德育尴尬境况的一个缩影，究其原因：

1、“唯分数”论：这是应试教育的致命杀手锏，分数成了评价学校，评价教师，评价学生，评价一切的唯一指标。学校教育教学工作的重心就是高考，一考定成败，家长希望学校周密的安排好学生的一切，只要能考取大学。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学校的班会课形同虚设，经常开班会的班主任可能会被学生认为不务正业，而很多班主任就把班会课当成了学科教学课或者是自习课。除了班会课以外，平时课堂教学应该能够经常渗透德育的，但是因为无法用心挖掘，无法慢慢启发和引导，故而学科教育就变成了一道道练习题，一篇篇作文，一份份试卷。德育既没有了大环境，又残缺了小环境。

2、“唯安全”论：据说，现在师生之间矛盾，家长和学校的矛盾纠纷可能比医患矛盾还严重。各类校园安全事故，各种教师体罚学生的事件已经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学校为了避免纠纷和逃避责任，纷纷做出了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停止一切非教学直接相关的活动，以前学生经常举行的“春游”“秋游”取消了，“第二课堂”没有了，“课外小组”没有了，元旦联欢会没有了，至于夏季带学生游泳，更不敢尝试了。我以前曾热血沸腾的规划过带学生参观气象站，游览地震局，漫步淮河两岸等等设想，在学校的安全第一的命令下，思量再三，每个班级有六七位学生，参观前后，行车路途，又位于车水马龙的市区，谁敢保证一点意外没有呢，于是不得不放弃了。痛心啊，现在我们的德育还有阵地和途径吗？如果连开展德育的基本途径都没有，还谈何德育？

3、“唯成人”论：学校和教师们制定了很多规章制度，非把学生逼得老老实实，服从规范，不得越雷池一步。当学生犯了一点错误时，我们会把成人的标准搬出来，训诫到：这样的错误怎么能犯？可学生还是不由自主的照犯不误；当学生因学习压力大而浮躁时，我们说，学习有什么累，当年我们就是因为没有书读而吃亏；当学生埋怨生活枯燥时，我们会说，天天看的是电视，吃的是肯德鸡，这样的生活过去我们想都不敢想；当学生步入早恋误区时，我们会说，那时候我们和女同学说句话都不好意思；当学生和父母顶嘴时，我们说，如果是我敢和你爷爷顶嘴，你爷爷一巴掌就把我打死了；当学生沉迷网络时，我们说网络有什么好玩的，不务正业，还不赶紧进屋看书去……虽然我们也是从小孩过来的，但我们长大后就忘记了自己小时候了。还记得我们小的时候偷了邻居的瓜果吗？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在草堆里玩捉迷藏时睡着了吗？还记得我们小时候虽然没吃过麦当劳、肯德鸡，但妈妈在灶膛里的烤红薯吗？吃的时候那种烫热的感觉，别提多幸福了。还记得小时候看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被同学欺负，我们在路上截住了那个“坏人”了吗？我们小的时候没有网络，但我们常常弹玻璃球弹的忘记上学……

4、“唯教师”论：在鼓吹学校教育包治百病的教育氛围下，家长把孩子送进学校就相当于送进了百宝箱，于是幼儿园上名牌幼儿园，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小学上重点小学，毕竟小学正式开始学习文化知识了；初中上重点初中，最好能进实验班、加强班，最好的师资，层次较高的学生，学风好，对自己孩子影响大；高中想进办法也要挤进省级示范高中，国家级师范高中更好，因为进了好高中就等于跨进大学校门一半了。于是有人提出了教师的专业化和专业性问题，希望借助提高教师的水平和技能提高教育成效，这个思路是很有道理，作为教师也必须把不断提升视为职业生涯的必由之路。教师其实真正能够进入专业技术层面的太少了！教师职业的专业性不像其他行业那么简单，一些教育专家和前辈指引的方向无疑是正确的，但要取得更好的教育实效，教师们必须对其任教的所有学生做个案分析，建立个人档案，分类研究，跟踪研究，把学生的成长背景和生活的世界研究透了，再综合使用多种手段和途径，不断尝试，总结，归类，一招不行，继续换招，直到成功。但现实中学校领导会把很多数不清的责任压到教师肩上。 中国的教育现状使得班级规模较大，教师的工作自主性较小，如果社会没有那么浮躁，也许教师的工作好开展些。

教师的专业性是独立的，与其他行业具有明显不同特点，比如医生侧重于生理、病理的研究，可控的因素较多，同一种病的发病症状是类似的，即便有例外也是较少的，病例的可迁移性较强，所以一个负责的医术较好的医生通过终身累能够不断提升最终达到一种高度。而教师的专业性则不同，虽然也能够积累案例，但积累的案例随着年代、外界环境以及个体差异等的影响导致可迁移性较差。像前苏联的苏霍姆林斯基的《帕夫雷什中学》的教育教学经验或许在当代的教育教学中就明显的具有不可复制性，毕竟帕夫雷什中学在苏的领导下的时代处于20世纪50-80年代，那是苏联社会主义发展的较为鼎盛的时期，总体上的价值观、人生观是比较恒定的，并不像现在的我国处于社会转型期；苏校长对于他的学校的孩子（这个学校的规模按现在的标准来讲较小，教师只有几十人，学生总数不超过1000人）的父辈甚至祖父辈的家庭、社区等环境了如指掌，现在的校长几人能做到。在价值观相对单一，尤其是强调集体主义的社会主义国家，学校的规模较小，校长的个人威望影响深远，应试教育尚未登峰造极的情形之下，或许开展德育工作更加有效。现在的中小学德育教育早就成了煮不开的水啦！因此我们只能把握的是苏霍姆林斯基的教育思想精髓而不是操作层面的东西。再如陶行知的晓庄师范的经验若直接引用到当代简直就是闹剧和笑话。
   呜呼，这究竟是当代中国教育的进步还是倒退？还是中国社会转型期的必经之路呢？

附录：校园性访谈录《藏在书包里的玫瑰》图书目录：

序言　这是一个事实
一　温暖不等于爱情
访谈　蔓菱：风花雪月的故事背后·节外生枝·为了他可以跳悬崖·也曾特别害怕·天长地久的美梦破灭
　　　小语：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不懂·身体之间还是很温暖··想找一个坏男孩·我们没有兄弟姐妹··我们有自己的想法
分析　专家认为：爱，首先不是一种感情也不是一种感情冲动，而是一种关系方式。在这种关系中，人们希望在考虑他人利益的情况下合作。
建议　要学会保护自己的情绪·过早发生性关系会阻碍相恋·父母是给孩子帮助最大的人
二　保护自己的前提是了解自己
访谈　海砾：花开无声我仍年轻·初吻··这件事还是发生了··把自己放在祭坛上··只剩下无奈了
分析　女孩觉得身体上的器官神秘，是因为没有机会公开而科学地谈论它们。
建议　少女也有必要做妇科检查·性骚扰的问题不可忽视·要学会保护自己
三　直面欲望
访谈　孙杉：我那蠢蠢欲动的身体和爱情·初二我们都在谈性··饿了要吃饭·完全是头脑发热··其实心里比她还害怕
　　　康力：这是一件平淡无奇的事情·接吻的感觉很特别··追一个女孩不是一件太难的事·如果重新选择我不会去做
分析　男孩在生活中会唾手可得一些“爱和性”的信息，他们好像懒得辨其好坏与真伪，就一股脑地接受
　　　了下来，包括一些垃圾知识。
建议　记住：处处有青春援助热线·要预防手淫带来心理问题·要注意保护自己的生殖器官
四　涩果的味道
访谈　历历：16岁，就应该拥有纯洁的爱情·接吻就是舌头之间的拳击··抚摸有一种温柔的力量··我不想它发生在16岁··一定要学会说NO
　　　家明：青春期就像一条离家在外的狗·非常狼狈与非常厌倦··真的发生了··那个时候恋爱其实很无聊··性无知比应试教育还惨·
分析　成熟的过程太畸形，比应试教育还惨。
建议　不能把黄色光碟当成性教材·要做欲望的主人·了解避孕的基本知识
五　经历不是一切
访谈　萦萦：雪花飘临时，我会复活·醉酒的夜晚·长大是一个残酷的过程··马不停蹄的·忧伤··大人不知小孩子的城府
分析　美国伦理学家蒂洛提出，要把人的性活动的道德影响区分为社会方面和私人方面。
建议　不能与没有责任心的人深交·不发出让人误解的信息·迷途知返应下决心
六　流产的后患
访谈　靓莓：无知者无畏·一次无法摆脱的意外··18岁流产··被迫发生的第一次·婴儿从高楼扔下
分析　如果我们不承认应该向青少年讲解避孕知识这个事实，那我们只得承认堕胎少女人数不断增加的事实。
建议　堕胎会给少女身体带来严重伤害·宫颈癌离少女的生活并不遥远·处女膜的真相
七　莫以花季生命赌欲望之博
访谈　伟峰：男生与女生的事件·妈妈的两个耳光·“暴力色情”的重度影响··懒得避孕··我想清醒一点
分析　事实上，相当多的少男少女对于预防性病和艾滋病的知识都是一知半解，这是性教育的严重缺陷，
　　　又构成了青少年成长中的巨大危险。
建议　性行为要有道德·减少与病源接触的机会·降低性病与艾滋病感染的危险·　缩短性病感染期，早检查早发现
八　角落里的同性故事
访谈　小天：另一种情感·已经习惯别人另眼看我·错觉中的情侣·想变成一个男孩
分析　同性恋青少年在社交上的绝对封闭、情感上的隔绝，成为一种特殊的压力，给越来越多的此类青少年带来诸多的心理健康问题。
建议　用正确的态度对待同性恋·要关注青春期孩子的同性倾向·帮助已经认同自己为同性恋者的青少年
九　得失之间
访谈　李梅：这件事差点改变我的命运·同学的悲惨遭遇··被相貌打动·好奇使然
分析　1999年的一项调查发现，正确回答婴儿由阴道出生的青少年比例仅55.49％；28.81％的人明确表示“不知道”；其余的人居然认为婴儿出生于“肚脐”、“卵巢”、“阴茎”或其他。
建议　相信自己是优秀的·在得失之间体验成长珍惜友谊。慎言爱情
十　让性教育充满阳光
访谈　字翔：那一年的冬天不太冷·简单成长··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人性不可抗拒
分析　青春少年们需要的性教育应是一些从生活中来的富有生命力的知识与情感。为了生命与健康，不应存在任何禁区。健康的性生活会使每个人都能感受人生幸福，激发创造活力，培养人格尊严。
建议　以阳光法推进性教育·把性交和避孕等知识讲得明明白白·鼓励少男少女正常交往·父母应当为孩子做出表率。